“‘火种’计划的核心,就是制造一个强大的、可控又不可控的‘变量’,并将其投向下一季文明。系统是载体,是引导,是保护,也是枷锁。而被选中的个体……”
声音在这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仿佛记录者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涟漪。
“……我不知道你是谁,来自哪个文明,是何种形态。我甚至不知道这段信息能否被解读。但如果你听到了……”
“请记住:”
“第一,不要相信‘观测者’展现的任何‘仁慈’或‘谈判’。它们没有情感,只有逻辑。接触即风险。”
“第二,‘变量’的力量源于其‘不可预测性’,但失控的‘变量’也可能首先毁灭自身。平衡,是关键。”
“第三,遗迹深处,藏有我们推演出的、关于‘协议’底层逻辑的部分数据,以及……一处可能与‘观测者’次级系统产生微弱干涉的接触点。坐标已加密,需要‘变量’载体系统完全激活并达到一定共鸣度才能解锁。那是……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危险。”
“第四……也是我个人的,微不足道的请求……”
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如果你们侥幸成功……如果‘变量’真的撬动了命运……请记得……在无垠的宇宙中,曾有一个名为‘晨星’的文明,它们爱过星空,探索过真理,最终在黑暗中,尝试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愿这火苗……能照亮你们的前路。”
“愿你们的文明……能走出……不同的结局……”
声音彻底消失了。
黑晶墙壁上的乳白色光晕迅速黯淡下去,那些幽蓝色的光点也如同耗尽了能量般,一颗接一颗地熄灭。最后,连墙壁本身那深邃的黑色,都仿佛变得更加沉暗、死寂,如同真正化为了墓碑。
林悦的手掌还贴在冰冷的掌印上,但那股寒流和微弱的连接感已经彻底断绝。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
腔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四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内心深处那被无垠悲凉与沉重紧迫感反复冲刷的惊涛骇浪。
他们来了。
收割协议已启动。
寻找新的变量……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凿子,敲打在他们的灵魂上。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的信息拼图,而是亲历者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血淋淋的警示与托付。
绝望,如此真实。
而前路,依旧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