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堡北上,风雪变得更加狂野,仿佛整片北境冰原都在宣泄着愤怒与不安。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鹅毛大雪被狂风撕扯成混乱的漩涡,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艾希是寒冰血脉,本就对风雪亲近。铁柱体内有圣水仙气,真扛不住冻的时候,悄悄运转一丝,一路上看着狼狈不堪,其实倒没有什么大碍。反倒是一辈子居住在冰原上的维塔利,因大战消耗甚大,此刻已被冻得浑身哆嗦。
他都铁柱这个陌生商人放松警惕不少,自己走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深陷积雪,留下瞬间又被风雪抹平的脚印。
艾希走在中间,银灰色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冰蓝色的眼眸穿透风雪,专注地辨识着路径,偶尔抬手,无形的寒冰之力便会在前方肆虐的风雪中开辟出短暂的、稍显平静的通道。
铁柱则跟在最后,臃肿的皮毛背心早已被风雪浸透,沉重冰冷。他低着头,步履“笨拙”地踩着艾希开辟出的路径,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似乎随时会被狂风卷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严寒的畏惧。
“这鬼天气,能把人活埋!”维塔利的声音在风吼中显得模糊不清。
艾希微微蹙眉:“伊万先生,你受伤了。要是走不动,就由我来背着吧。”
望着艾希那亭亭玉立的身姿,还真散发出的那冰冷中带着温暖的气息,铁柱还真有爬上去由着她背的冲动。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艾希小姐,您放心,我还能走。”
风雪中跋涉了近两个小时,空气愈发寒冷刺骨,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冰晶。就在铁柱怀疑维塔利是否带错了路时,风雪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阻隔,骤然减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难以想象的景象撞入眼帘。
他们仿佛站在一片巨大冰盖的边缘。下方,并非想象中的山谷或平原,而是一片在极寒中依然未曾完全冻结的浩瀚湖泊!湖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散发着幽幽寒气,湖面上漂浮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冰山,如同巨兽的獠牙。湖心处,一座纯粹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巍然矗立!
冰宫!寒湖宫!
它不似人间造物。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剑直刺苍穹,构成了宫殿的主体框架。晶莹剔透的冰墙折射着天光,即使在阴沉的暴风雪中,也流转着梦幻般的冰蓝与幽绿光华,仿佛将极光冻结在了宫殿表面。无数细密的天然符文在冰壁深处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强大而纯粹的寒冰气息,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极寒力场,将狂暴的风雪彻底隔绝在湖岸之外,只余下宫殿上方一片相对平静的冰晶飘落。
一条同样由玄冰构筑的宽阔廊桥,如同巨龙的脊骨,从湖岸蜿蜒曲折,一直延伸至湖心宫殿的城门。廊桥两侧,每隔数米便伫立着身披冰甲、手持冰矛的卫士雕像,栩栩如生,散发着森然冷气,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嘶......”铁柱适时地发出一声极其逼真的倒吸冷气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完全是一副被眼前神迹震傻了的乡巴佬模样,“神...神迹啊!艾希小姐,这......这就是寒湖宫?”
艾希看着他的反应,冰蓝眼眸中掠过一丝温和的释然。这才是普通人见到寒湖宫应有的反应。“是的,伊万先生,这里就是寒冰血脉的圣地,寒湖宫。”她的声音在冰宫力场隔绝风雪后显得格外清晰,“欢迎来到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