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铜镜看起来实在普通得过分——巴掌大小,边缘是磨损得看不清纹路的黄铜色镜框,镜面甚至有些昏黄模糊,怎么看都像是从哪个乡下老奶奶梳妆台上顺手摸来的古董。
柳涵把它举起来的时候,动作甚至带着医者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能抵御“破法”剑意的法宝,而是一面用来检查病人舌苔的普通铜片。
银甲青年的“剑意·破法”已如银龙坠地,带着斩断一切规则、破灭所有术法结构的凛冽意志,狠狠刺向“九宫锁魂阵”的地脉核心!
就在那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尖即将触碰到游走的土黄阵纹的刹那——
“嗡……”
铜镜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法宝发威时的惊天动地,更像是夜深人静时,有人用指甲不小心刮过老旧木桌的轻响。镜面上那层昏黄模糊的光泽,如同被石子惊扰的水面,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足以斩断地脉连接、破灭阵法根基的“破法”剑意,在接触到铜镜镜面反射出的那圈昏黄光晕时,竟然像是一头扎进了粘稠无比的蜂蜜里!
剑势没有被打散,也没有被反弹,而是……变慢了。
慢得让人心头发慌。
原本迅如闪电、一往无前的剑光,此刻如同陷入了时间泥沼的困兽,每前进一寸都显得异常艰难。更奇怪的是,剑光上那股无坚不摧、专破万法的锋锐意志,在昏黄光晕的笼罩下,竟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消解”。
仿佛那不是能斩断规则的剑意,而是一根被投入温水的冰锥,正在缓慢地融化、失去棱角。
银甲青年那万年冰封般的冷峻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他能感觉到,自己那道凝聚了“破法”真意的剑气,并非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阻挡或抵消,而是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中和”了?
不,更准确地说,像是被“医治”了。
那股昏黄的光晕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满了“安抚”、“调和”、“化解”意味的力量。它不攻击,不防御,只是温柔却固执地包裹住狂暴的剑意,如同最高明的医者处理病人体内躁动的邪火,不是强行镇压,而是引导其平息,化解其戾气,让其回归“平和”。
剑意本身的结构没有被破坏,但其最核心的“破法”属性,却被这昏黄光晕一点点抚平、消融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古宝?还是……某种特殊的医道神通?”银甲青年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立刻切断了与那道剑气的部分联系,避免被那诡异力量反向侵蚀,同时右手一抖,剩余的小半截剑气强行转向,擦着阵法的边缘掠过,在地面上(能量层)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终究没能成功斩中阵眼。
“九宫锁魂阵”保住了!诸葛芊芊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立刻趁机调整阵法,加固核心。
而柳涵,在铜镜挡下那致命一击后,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显然催动这面不起眼的铜镜消耗不小。她迅速收起铜镜,仿佛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目光已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被书瑶的“迷心符文”影响、正手舞足蹈、胡乱攻击的邪修“老二”。
此刻,那邪修眼中的幻象似乎达到了顶峰,他脸上露出极度贪婪和恐惧交织的表情,口中胡乱喊着:“宝贝!都是我的!……别过来!怪物!”,一道血煞掌风竟歪歪斜斜地拍向了离他最近、正在努力稳住心神的黑袍老者!
“混账东西!”黑袍老者气得七窍生烟,侧身躲开,反手一巴掌将自家手下扇得原地转了个圈,暂时打断了其施法,但也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就是这个破绽!
柳涵动了。
她没有像杨小帅那样怒吼前冲,也没有像诸葛芊芊那样引动地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看似随意地抬了起来,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然夹住了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绿色的银针。
那针的颜色,不像她平日用的治疗或辅助针法那般翠绿充满生机,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晦暗的气息,仿佛萃取了某种致命毒物的精华。
她屈指,轻弹。
动作轻柔得像是要弹走花瓣上的露珠。
“咻——”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那根暗绿色的细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围混沌气流的微光,沿着一条极其刁钻、恰好避开所有能量乱流和阵法影响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射向黑袍老者——不是要害,而是他刚才侧身躲避时,肋下黑袍被自家手下掌风稍稍带起、露出的一小块皮肤!
黑袍老者正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银甲青年和杨小帅,同时还要压制体内因阵法干扰而翻腾的血煞之气,对这根速度并不快、气息也微弱到极致的细针,竟然一时未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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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没把那个一直站在远处、看起来只会疗伤和辅助的绿衣女子,当成能发出致命威胁的存在。
“噗。”
轻如蚊蚋的入肉声。
暗绿色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黑袍老者肋下那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裸露皮肤,针尾微微一颤,瞬间整根没入!
“嗯?”黑袍老者身体猛地一僵,只觉肋下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被蚊虫叮咬般的麻痒感。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红点,并无异样。
“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运转灵力探查,却并未发现体内有什么异常毒素或异物侵入。那点麻痒感也迅速消失了。
“哼,雕虫小技,吓唬人的玩意儿?”黑袍老者心下稍安,以为是对方干扰心神的小手段,不以为意,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强敌身上。
然而,仅仅过了两个呼吸——
黑袍老者的脸色,骤然变了!
先是脸色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又迅速褪去,变得煞白如纸!他只觉得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擂鼓,越跳越快,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蹦出来!与此同时,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强烈的酸软和无力感,原本顺畅运转的血煞灵力,突然变得无比滞涩,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冲撞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