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手札带来的震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每个人心头久久回荡。
上古封印、蚀骨魔君、镇守职责、天枢一脉……这些词汇所承载的重量,远超他们之前经历的生死搏杀和传承考验。这不再仅仅是个人的机缘或恩怨,而是牵扯到一方世界安危、延续了万古的正邪之争。
杨小帅虽然对很多名词还一知半解,但“封印要坏”、“大魔头可能跑出来”这种简单直白的逻辑他还是懂的,顿时觉得手里那点灵石啊丹药啊都不香了,心里沉甸甸的,还有点发毛。他偷偷瞄了一眼凌绝,发现这个之前酷拽得不行的家伙,此刻脸色也严肃得能拧出水来,握着那本兽皮手札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书瑶深吸一口气,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看向凌绝,声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晰:“凌道友,此事关系重大。依你之见,这‘镇魔渊’封印如今状况如何?我们获得的这份手札,又该如何处置?”
凌绝沉默了片刻,将手札轻轻合上,递还给书瑶,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青云子师叔祖手札所载,已是万载之前。其间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封印状况恐已非当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至于这手札……它不仅是线索,更可能是一份‘信物’,或是一个‘引子’。”
他抬眼看向中央的混沌光台:“混沌剑主既然留下传承,又设下净世源光护卫,更安排青云子师叔祖镇守封印……这一切,绝非偶然。或许,我们获得传承,得知此事,本就是……剑主留下的后手之一,是这守护链条中的一环,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这个推断,让众人心头再次一震。
他们不仅仅是幸运的传承获得者,更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某种责任?
“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小帅忍不住问道,“拿着这手札,去找那个‘镇魔渊’?可我们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啊!而且……”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同伴们,“就咱们这几个,修为最高的凌兄你也才筑基,去加固万古封印?这不是蚂蚁扛大树——找不自在吗?”
他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众人刚刚因为发现重大秘密而紧绷的心弦,被杨小帅这盆“冷水”一浇,稍微冷静了些。
诸葛芊芊抱着手臂,冷冷开口:“当务之急,是完成眼前的传承,提升实力。若真如凌道友所言,我们是守护链条的一环,那首先得有握住链条的力气。” 她的目光扫过混沌光台,意思很明白——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柳涵轻轻点头,表示赞同。她虽不善言辞,但深知力量的重要性,尤其是在面对可能危及世界的大敌时。
书瑶沉吟着,目光在手札和混沌光台之间游移。她忽然想起传承之音曾说过,通过了第一重“运用”试炼后,该学“调和”了。而凌绝也提过,真正的传承试炼或许才刚开始。
“或许……”书瑶缓缓说道,“如何处置此事,以及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答案……就在这传承之中。”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嗡……”
中央混沌光台上的符文,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并非扩散开来,而是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笔直地投射在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能量层)。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混沌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汇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凝聚成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目光深邃如星海的老者虚影。老者虚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一种浩瀚、古老、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的气息。
这气息,与之前那宏大威严的传承之音同源,却更加具体,更加……像是一个“人”。
虚影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殿中五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在杨小帅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供果被祠堂里最德高望重的太爷爷逮个正着,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看光了,有点发虚。
“后来者。”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能引动‘净世源光’,除去邪秽,寻得青云手札,可见心性、机缘、能力,皆已初步得到认可。”
他的目光在书瑶手中的兽皮手札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慨叹:“青云那孩子……终究是力有未逮啊。”
这话坐实了手札的真实性,也印证了凌绝的部分猜测。
“前辈!”凌绝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晚辈天枢剑阁凌绝,奉师命寻访剑主传承。敢问前辈,可是剑主留下的守护之灵?那‘镇魔渊’封印,如今究竟如何?晚辈等该如何行事?”
灰袍老者虚影看向凌绝,微微颔首:“天枢一脉的小家伙,心念纯粹,剑意通明,不错。吾并非剑主,只是剑主当年留下的一缕监察此间传承、筛选‘种子’的意念化身,你们可称吾为‘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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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老人!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接地气。
“至于‘镇魔渊’……”守拙老人叹了口气,“封印历经万古,虽剑主手段通天,然天地演变,魔气侵蚀,加之当年受损,其稳固早已不如往昔。青云子竭力维持,但终究独木难支。如今‘蚀骨’麾下爪牙既已现身此地,窥探传承,恐怕封印那边,也已不太平了。”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紧。果然,情况不妙!
“前辈,那我们……”书瑶也恭敬行礼询问。
守拙老人将目光转向书瑶、杨小帅、诸葛芊芊、柳涵四人,尤其在四人身上那隐隐流转的四象传承气息上多停留了片刻。
“混沌剑主之道,包罗万象,然其核心,在于‘守护’。”守拙老人缓缓道,“守护天地正道,守护万物生灵,守护心中所念。传承之力,不仅是让你们变强,更是赋予你们守护的资格与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四人,已得四象分传承认可,又合力引动净世源光,除去邪魔,更寻得青云手札,得知‘镇魔渊’之事。此间因果,已然深种。”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
守拙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虚空中随之显现出两条朦胧的光路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