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林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洞穴内,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暗红的灰烬。五人已然整装待发。
书瑶撤去了洞口的预警阵法,只留下几个极其隐蔽的灵力印记,用以感应是否有人靠近过。诸葛芊芊侧耳倾听了片刻,对众人点了点头——附近暂时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或人声。
“按计划,向东,走第三条迂回路线。”书瑶低声道,指尖在简易地图上最后确认了一下,“前十里相对安全,之后会接近一处血煞门可能设立的临时哨点,我们需从其侧翼的山脊线快速通过,不能恋战,也不能留下明显痕迹。”
南宫倾城换上了一件书瑶提供的、颜色较为朴素的青色外衫,替换了那身破损显眼的红衣。她的长发被简单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虽仍有病容,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冰冷。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冰晶长剑,确认剑身光华内敛,不会轻易暴露灵力波动。
柳涵给了每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几颗能短暂激发体力、掩盖自身气息的“敛息丹”,并再次叮嘱南宫倾城服药和运功的注意事项。
杨小帅最后检查了一遍流云剑,又摸了摸怀里那块温润的暖玉(遗迹所得,他一直贴身带着),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咧嘴一笑,试图驱散些紧张气氛:“准备好了!出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出鬼没小分队’!”
诸葛芊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第一个闪身出了洞穴,如同融入雾气的影子。书瑶紧随其后。柳涵示意南宫倾城跟上。杨小帅垫后,出去前还不忘踢了些浮土盖住灰烬。
五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没入浓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起初的路程异常顺利。诸葛芊芊仿佛天生与山林融为一体,总能提前避开可能有妖兽巢穴或地形障碍的区域。书瑶则不时在关键岔口或高处留下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阵纹,既作路标,也能在必要时触发简单的迷惑效果。
南宫倾城虽伤势未愈,但步法轻盈,行走间几乎无声,显示出极佳的功底。她偶尔会指出某个方向可能存在的、适合血煞门设伏的地形,让队伍提前规避。
杨小帅跟在最后,负责清除队伍留下的细微痕迹,并时不时侧耳倾听后方动静。他感觉自己有点像青石镇李伯家那只负责看家护院、耳朵贼灵的大黄狗。
晨雾渐渐变淡,天色开始泛白。按照计划,他们即将接近那条需要快速通过的山脊线,而山脊下方不远处,就是书瑶推测的血煞门可能设立的临时哨点。
“前方五十丈,左转上坡,贴着岩壁走。”诸葛芊芊的声音通过细微的灵力传音在几人耳边响起,“注意脚下碎石,保持气息收敛。”
五人迅速调整方向,如同壁虎般紧贴着陡峭的岩壁,向上方那道如同兽脊般狭窄的山脊线攀去。这里几乎没有植被覆盖,岩石裸露,雾气也更稀薄,一旦被发现,几乎无处可藏。
杨小帅手心微微出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一边忍不住往下方的山谷瞥了一眼。雾气在山谷中如牛奶般流淌,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种潜在的、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心头有些发毛。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相对平坦些的山脊线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下方雾气中激射而来!目标直指队伍中间的南宫倾城!
那是一支通体黝黑、只有尾羽是血红色的短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小心!”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诸葛芊芊的低喝和书瑶的警示同时响起!
南宫倾城反应极快,尽管伤势影响,依旧强行侧身,冰晶长剑在间不容发之际格挡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弩箭被剑身磕飞,但箭头爆开一小团幽蓝毒雾,直扑南宫倾城面门!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翠绿色的柔和光幕瞬间在南宫倾城面前展开,将那团毒雾牢牢挡住、消融——是柳涵及时施展的防护法术!
然而,这一下的动静,在寂静的清晨山岭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在那里!”
“山脊上!是南宫倾城!还有同伙!”
下方雾气中,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呼喝和灵力波动!至少有三四道身影从雾中显现,正飞速向山脊方向追来!为首一人,赫然便是那“蚀魂手”赵昆!他脸上带着狞笑,眼中杀意沸腾:“果然藏在这附近!还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做梦!给我围上去,一个也别放跑!”
暴露了!
计划中“悄无声息通过”的方案,瞬间破产!
“走!上脊线,全速通过!不能在这里被缠住!” 诸葛芊芊当机立断,不再掩饰身形,速度陡然提升,如离弦之箭般沿着狭窄的山脊向前冲去!
书瑶挥手洒出几枚早已准备好的阵旗,阵旗落地生根,瞬间激发出一片朦胧的白雾,暂时遮蔽了后方追兵的视线。但对方显然也有应对手段,一道血光闪过,白雾便被驱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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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他们跑不远!” 赵昆厉声喝道,带着三名手下(两名筑基初期,一名炼气九层)紧追不舍,另外几人似乎从其他方向包抄。
山脊线崎岖难行,两边都是陡坡深谷。五人在前亡命奔逃,四人在后紧咬不放,一道道血色的灵力攻击(血箭、血掌等)不断从后方袭来,逼迫他们左躲右闪,速度大受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 书瑶一边跑,一边急促道,“山脊线太长,我们迟早被追上!而且可能还有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的敌人!”
南宫倾城脸色更加苍白,刚才强行格挡和奔逃牵动了伤口,她能感觉到纱布下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她紧咬银牙,眼中闪过决绝:“我留下断后!你们……”
“断什么后!” 杨小帅跑在她旁边,闻言差点跳起来,“你伤还没好,留下不是送死吗?再说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撤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杨小帅脑子飞快转动,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忽然,他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不远处山脊的一个急转弯处,那里有一片相对茂密的、贴着岩壁生长的荆棘丛和几块突兀的巨石。
“书瑶师姐!能不能在那里,用最快的速度,布一个能暂时困住他们、或者至少能制造大混乱的阵法?不用太久,几息就行!”
书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布设核心阵眼,还需要有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们干扰我!”
“我来!” 杨小帅毫不犹豫。
“我也去。” 诸葛芊芊冷冷道,“一个人不够。”
“杨道友,诸葛道友……” 南宫倾城看着他们,冰冷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愧疚。
“别磨蹭了!柳师姐,你护着书瑶师姐和南宫姑娘先过去准备!我们俩去引开他们注意力!” 杨小帅说完,不等回应,猛地转身,竟然朝着追兵的方向,主动冲了回去!同时,他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喊:
“赵昆!你个没眼力见的鼠须怪!追小爷追得这么紧,是不是看上小爷了?可惜小爷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是你这种长得跟被门夹过的核桃似的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返冲”和极具侮辱性的喊话,让紧追而来的赵昆等人都是猛地一愣,随即暴怒!
“小杂种!你找死!” 赵昆气得胡须乱颤,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血色掌印,携着腥风,狠狠拍向杨小帅!
杨小帅早有准备,脚下踏出从“鱼游术”和混沌身法中领悟的诡异步法,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贴着血色掌印的边缘滑开,同时手中流云剑一挥,几道混杂着微弱混沌灵力的剑气(没啥威力,主要是为了吸引仇恨)斩向另外两名血煞门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