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空气湿热,蝉鸣聒噪,偶尔有受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打破林中的寂静。
五人小队保持着警戒阵型,在林木间谨慎穿行。诸葛芊芊依旧在前方探路,如同一只灵敏的猎豹,总能提前感知到可能的危险并选择最隐蔽的路径。书瑶紧随其后,手中扣着几枚小巧的阵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柳涵走在中间,气色已恢复大半,眼神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草木,似乎在辨认有无追踪或毒物的痕迹。
杨小帅和南宫倾城殿后。
南宫倾城换上的青色外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却紧绷的身形。她的步法依旧轻盈利落,但细看之下,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行走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旁人略微急促些。
柳涵的“九灵归元针”虽然神效,拔除了蚀血毒,梳理了血脉,但终究不是仙术。两个时辰的短暂调息,远不足以让她从重伤失血、血脉激荡的状态中彻底恢复。新愈的经脉还很脆弱,强行赶路对她而言,是不小的负担。
但她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抿着唇,握着冰晶长剑的手稳定如初,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履行着殿后警戒的职责。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和不愿拖累他人的倔强,支撑着她不肯露出丝毫疲态。
走在她旁边的杨小帅,却将这一切细微的迹象都看在眼里。
他一会儿看看南宫倾城微微蹙起的眉头,一会儿瞅瞅她比平时更用力的握剑手指,再听听她那刻意压抑却仍显急促的呼吸,心里跟猫抓似的,别提多别扭了。
“喂,”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南宫姑娘,你……还行不行啊?要不咱们慢点走?或者找个地方再歇会儿?”
南宫倾城头也不回,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必。我无碍。赶路要紧,莫要因我耽搁。”
“你这叫无碍?”杨小帅差点提高嗓门,又赶紧压下去,“你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喘气声我都能听见了!柳师姐说了你得静养,不能剧烈运动!咱们现在这速度,对你来说跟剧烈运动也差不多了吧?”
“我说了,无碍。”南宫倾城加快了半步,似乎想拉开距离,证明自己没问题。但这半步迈得稍急,牵扯到肩头新愈的伤口和脆弱的经脉,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连忙用剑尖抵住地面稳住。
“你看你看!”杨小帅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跟上去,语气又急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就别硬撑了!这荒郊野岭的,又没人看你笑话,身体是自己的,累垮了吃亏的还不是你?到时候真遇到血煞门那帮孙子,你拿什么打架?”
南宫倾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杨小帅,里面翻滚着被戳破伪装后的羞恼、倔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杨道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压抑的情绪,“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劳你费心。赶路,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并非儿戏。若因我一人放缓速度,导致被追兵赶上,这责任,你我都担待不起。”
说完,她不再理会杨小帅,转身继续前行,背脊挺得笔直,脚步却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像是在跟谁赌气。
杨小帅被她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盛了。这姑娘,怎么油盐不进呢?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快走几步,又跟到她身边,这次换了个策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苦口婆心的味道:“哎,南宫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赶路要紧,安全第一。可你想啊,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安全到达迷雾谷对吧?要是因为你强撑着,走到半路伤势复发,或者累晕过去,那岂不是更危险?到时候我们是背着你走啊,还是停下来守着你啊?那不就成了活靶子了吗?”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南宫倾城的侧脸,见她嘴唇抿得更紧,但似乎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厉害,是南宫家的天之骄女,肯定不想成为累赘。可咱们现在是队友啊!队友是啥?就是互相照应,互相兜底的!你受伤了,状态不好,这不是丢人的事,大家都能理解。书瑶师姐布阵消耗也大,柳师姐刚才治病也累了,我也被那赵昆震得胸口现在还闷呢!谁还没个状态不好的时候?”
南宫倾城脚步未停,但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杨小帅见有点效果,趁热打铁,声音更诚恳了:“再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咱们稍微放慢一点速度,让你能缓口气,把状态调整好点。等真遇到危险,你也能发挥出更大作用对不对?总比你现在强撑着,等真打起来却提不起劲要强吧?那才是真的拖累大家呢!”
“我……”南宫倾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份冰冷强硬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大家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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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你让大家涉险了?”杨小帅立刻道,“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追兵不是暂时甩开了吗?诸葛师姐探路那么厉害,书瑶师姐阵法预警,咱们小心点,稍微慢一点,被发现的风险没那么大。可你要是倒下了,那风险才叫大呢!”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看啊,咱们从青石镇……呃,是从青岚宗出来做任务的时候(他差点说漏嘴自己出身),陈长老就常说,行走在外,要懂得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进两步。你是个聪明人,这个道理肯定懂。”
林间光影交错,两人一前一后(实际上是并排,但南宫倾城刻意领先半个身位)地走着。前方,书瑶似乎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对杨小帅投来一个赞许和鼓励的眼神。
柳涵也微微侧头,清冷的声音传来:“适当放缓速度,有利于她经脉稳定。赶路并非一味求快,保持整体状态可持续,更为重要。”
连最前面的诸葛芊芊也难得地插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事实的力度:“按当前路线,前方五里有一处溪流拐弯形成的天然石坳,较为隐蔽,可做短暂休整。之后直到迷雾谷外围,皆是相对平缓林带,行进压力不大。”
队友们虽然没有直接劝说,但言语行动中的支持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南宫倾城沉默了。
她并非不懂道理,也并非感受不到同伴的关心。只是长久以来在家族中养成的习惯、那份“嫡系继承人绝不能示弱”的训诫、以及内心深处害怕被抛弃、被视为累赘的不安(尽管她绝不承认),让她习惯于用冰冷和强硬来包裹自己。
杨小帅那番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那层坚硬的外壳上。尤其是那句“队友是互相照应,互相兜底的”,让她冰冷的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流和……酸涩。
她从小接受的教导是“强者为尊”、“利益为先”,同族之间尚且明争暗斗,何曾体会过这种不计得失、只因“同路”便伸出援手的纯粹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