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响”本身，意义难明。但它能穿透层层“否定”场域与寂灭余韵，传递到正与道种深度共鸣的他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要么，是道种嫩芽的存在与生长，已经微弱地改变了节点内部局部的“信息传导环境”；要么，就是那沉寂的“古老信息簇”深处，仍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对“非归寂”存在的“感应”机制，而道种嫩芽，或者说李清风通过道种传递出的独特道韵，意外地触发了它。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李清风心中默念。这归墟节点，这寂灭核心，是否也可视为一种扭曲、死寂、疯狂的“玄牝”？而道种嫩芽，是否无意间，成为了叩问这扇“死门”的一缕微声？
他缓缓睁开眼，洞天内的氤氲紫气似乎都随着他心绪的波动而微微流转。眸中，左眼混沌更显深邃，右眼生灭之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
三、外讯惊变
未及他细细体味这“空谷传音”的深意，怀中的三相区核心通讯符印便传来了玄诚子略显急促的召请——并非紧急战备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议事召集。
李清风敛去眼中异象，起身一步，便已出了玄元洞天，来到灵枢殿前。
殿内，玄诚子、墨漓、苏晚照、天璇子等人已然在座，面色皆凝重。中央星图上，除了那几个归墟节点标记，又多出了一片被高亮显示、正在缓慢移动的……“阴影区”？
“清风，你出关正好。” 玄诚子示意他入座，指着星图道，“约三个标准时前，位于‘银辉走廊’边缘的第七号深空观测站，捕捉到一片异常的空间‘阴影’。此阴影并非实体，亦非能量云团，而是一种大范围的‘信息淡化’与‘存在感削弱’现象，正以亚光速向‘长垣’节点方向移动。其所过之处，常规通讯出现延迟错乱，灵觉探测模糊，物质本身虽无碍，但一切‘存在’的‘鲜活性’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墨漓补充道：“初步分析，这片‘阴影’的波动特质，与我们在长垣节点感知到的、那高维标记散发的‘格式化’力场余韵，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相似度。但更为弥散、被动，且……似乎带着某种‘路径依赖’，像是被设定好目标的……‘扫描尾迹’或‘预热区域’。”
“目标是长垣节点？” 李清风问。
“移动轨迹推算，有八成可能指向长垣节点附近空域。” 天璇子沉声道，“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阴影’被发现的同一时间，我们布置在古墟节点外围的隐匿探针，也传回一段极其短暂、强度却超乎寻常的扫描信号，信号源……正是那高维标记。信号指向，并非古墟节点内部，而是……大致朝向银辉走廊，也就是‘阴影’出现的方位！”
苏晚照清冷的眸子看向李清风：“李师兄，你闭关期间，古墟节点内部，尤其是道种或‘古老信息簇’，可有异常？”
李清风略一沉吟，将方才感知到的那丝来自节点核心的晦涩“波动”简要说明，但略去了其具体性质与自己的感悟，只道是一种难以解析的微弱信息扰动。
众人闻言，神色更肃。
“标记在加强对外活动，‘阴影’出现且指向长垣，古墟核心又有不明扰动……” 玄诚子眉头紧锁，“这三者之间，恐有关联。标记或许在尝试‘修复’或‘强化’与长垣节点的联系？那片‘阴影’，可能是其扩大影响范围、进行某种‘环境改造’的前兆？而古墟的扰动……是响应？是干扰？还是别的什么？”
李清风凝视着星图上那片缓缓移动的“阴影”，又感知了一下体内圣胎与远方道种那稳固而微妙的联系，缓缓道：“无论如何，这片‘阴影’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意义，我们必须查明。长垣节点刚刚经历‘攻标’，状态不稳，若再被这‘阴影’覆盖或与标记重新建立更紧密联系，后果难料。”
他顿了顿，看向玄诚子：“我愿前往探查此‘阴影’。我对标记的特性及古墟环境较为熟悉，或能有所发现。”
玄诚子沉吟片刻，知此事非李清风莫属，点头应允：“万事小心。此‘阴影’性质不明，或许并非直接攻击，但潜移默化的影响可能更为棘手。带上‘清心镇魂’符印与‘周天星斗仪’的庇护。”
李清风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为一道清光，掠出灵枢殿，目标直指星图上那片正悄然蔓延的诡异“阴影”。
洞天悟道得微音，星海惊变起幽影。前路莫测，道者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