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鲨帮的战船暂时退去,留下满是疮痍的石寨城墙。断裂的云梯斜插在沙滩上,血迹染红了城砖与沙粒,族人们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难掩饥饿与焦虑。章烈带着投诚派的族人归队后,石寨的防御力量虽有所增强,可粮食短缺的困境仍如阴影般笼罩着每个人。
趁此喘息之机,林佑溪召集两派族人齐聚议事石屋,将绘制好的农耕图纸摊在石桌上。图纸上清晰标注着堆肥区、灌溉渠、种植田的位置,还有耐盐碱杂粮与野菜的图例。“如今泉眼问题已解决,当务之急是改良沙化土壤,解决粮食危机。”她指着图纸,声音清晰有力,“用枯枝败叶、人畜粪便制作堆肥,能快速改善土壤肥力;再种植耐盐碱的荞麦、沙棘和野菜,这些作物生长周期短,半月即可收获第一批野菜,三月后杂粮也能成熟,足以支撑全族生计。”
守岛派的族人闻言,眼中泛起希冀,章岛连连点头:“林姑娘的方法听起来可行,我们之前只会盲目耕种,从未想过改良土壤。”
可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道粗暴的反驳声:“可行个屁!不过是些花架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投诚派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正是章烈的堂兄章虎。他几步走到石桌前,一脚踹在桌腿上,图纸险些散落:“改良土壤要等数月,我们现在就要粮食!谁知道这期间海鲨帮会不会再来?谁知道你这方法到底能不能种出东西?”
他转头看向周围饥肠辘辘的族人,声音愈发煽动:“大家想想,守岛派藏着这点粮种和草药粉,不肯拿出来分给大家,反而跟着一个外人搞什么劳什子农耕!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把物资抢过来,先填饱肚子再说!”
投诚派的族人本就对守岛派心存芥蒂,又被饥饿折磨得失去耐心,经章虎这么一煽动,顿时躁动起来。“章虎说得对!我们要粮食!”“把粮种交出来!”“不能再等了!”
守岛派的族人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你们疯了?这些粮种是全族的希望!”“林姑娘好心帮我们,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两派族人本就积怨颇深,一言不合便相互推搡起来。章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挥手:“兄弟们,动手!把仓库里的粮种和草药粉抢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带头冲向石寨西侧的物资仓库。投诚派的族人紧随其后,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守岛派的族人不甘示弱,纷纷拿起身边的木棍、石斧,奋力阻拦。“砰”的一声,仓库的木门被撞开,两派族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粮种撒了一地,草药粉被撞翻,白色的粉末弥漫在空气中。拳头、木棍、石斧交织,惨叫声、怒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城外海鲨帮隐约的叫阵声。章烈试图冲上去阻拦,却被混乱的人群推搡在地,手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住手!都给我住手!”章烈怒吼着想要爬起来,却又被人撞倒,只能眼睁睁看着两派族人自相残杀,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林佑溪站在议事石屋前,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心中又气又急。她没想到章虎如此鲁莽短视,更没想到两派的积怨如此之深,竟会在大敌当前之际爆发内乱。若任由械斗继续,不用海鲨帮进攻,石寨自己便会分崩离析。
“青云阁弟子听令!守住仓库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林佑溪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青云阁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持玄铁盾牌和短刀,迅速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仓库门口。玄铁兵器的寒光让正在厮杀的族人稍稍停顿,可饥饿与愤怒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很快便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盾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