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烬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家里手般的谙熟：“把这红王八养到差不多八斤左右的时候，就算是‘熟’了。这时候，把它肚子剖开。里面，就能看见那‘鳖宝’小人，藏在心窍附近，跟个肉瘤似的，展开了仔细看，有鼻子有眼的。”
他比划了一下：“然后，先抓住那小人——那玩意儿滑不溜秋，还会咬人——给它喂一滴你想‘借运’的那个人的血。”
卫烬的指尖在自己小臂上虚划了一下：“接着，在自己身上，随便什么肉多的地方，手臂、小腿或者大腿，拉一道深点的口子。把那喂了别人血的小人，直接塞进去，埋进自己的肉里，再缝好伤口。”
“用自己的精血和生气养着它，慢慢儿地，它就会像蚂蟥一样，隔着血肉，把之前标记好的那个人的‘运’——不管是财运、官运、桃花运，还是别的什么气运——一点点地‘吸’过来，转嫁到你自己身上。时间久了，被借运的人越来越衰，借了运的人就越来越‘旺’，自然看起来就像‘得势’了。”
春阳道：“那被借走运的人，岂不是要倒大霉？”
卫烬嗤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何止是倒霉？没了运道支撑，人就如同走了水的船，翻了盖的屋。就像这柯家一样，家破人亡，早夭、横死、破财、穷困潦倒……什么稀奇古怪的破事都会接踵而来，死得更是凄惨无比，连个全尸都未必能有。”
一直安静听着的姜芷，清冷地问道：“那你借了谁的运？”
卫烬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更深了，反而带上点戏谑：“我？我养这玩意儿，是拿来糊弄那些傻了吧唧、又想走捷径的傻瓜蛋的。我自己可没试过往身上拉口子塞这脏东西。”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借运的法子多了去了，哪个不比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埋邪物来得省事？风险还小。我卫烬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蠢到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办法。疼不说，后患无穷，划不来。”
薛风禾道：“那依你看，你觉得兰远辞把这鳖宝送给草萤神是想要干什么？”
卫烬笑道：“邪道里的人都管这东西叫红鳖、红王八。‘鳖宝’这名字，还是后来有些想发财想疯了的凡人自己给起的，觉得这玩意儿能招财进宝。”
“这草萤神，既然能混上个邪神，肯定不会蠢到自己用这鳖宝。我估摸着，八成还是拿这‘鳖宝’当个……嗯，怎么说呢，当个‘引子’或者‘玩具’，来逗这村子里的人玩。”
“薛队，你随便在村子里找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让女僵尸拿这幽冥鬼火照一照他的魂魄，什么记忆、线索不都出来了。”
姜芷冷冷地道：“幽冥鬼火只能照鬼魂，用来照活人，轻则大病一场，折损阳寿。重则魂魄不稳，虚弱致死。你什么意思，想害薛队还是害我？”
卫烬被姜芷这么当面揭穿，却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又带着点赖皮相：
“哎哟，姜大夫，瞧您这话说的。我害谁也不能害咱们薛队啊！我的小命儿、前途，可都捏在薛队手里呢，我害她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