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摊了摊手,带着点自嘲又坦然的意味:“所以啊,我搜集各地的传说故事、乡野奇谈,除了感兴趣以外,也是工作需要。”
“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听说过,元仙?” 梅间霜的声音在颠簸和发动机噪音中依然清晰,带着记者特有的探究语气。
牧云安道:“元仙?知道。不光听说过,还亲眼见过。”
“那玩意儿,长得像是有两个头的鹿,模样邪性,盯着人看的时候,瘆得慌。”
“这邪祟会哄骗信奉祂的人,把自己和别人的心挖出来献祭。等祂吃饱了,就会赐给那信徒一块拇指大小、黄澄澄的玉琮,让信徒把那东西塞进自己心口原本的位置,再缝起来。还美其名曰,叫什么‘长生玉’。”
梅间霜一边听,一边已经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就着车厢昏暗的光线,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
“那酸与神呢?大师有了解吗?” 梅间霜记完,抬起头,继续问道,眼神专注。
“酸与神,”牧云安用手托着下巴道,“这个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真身。据说这家伙长得更稀奇古怪,像长着鸟头的蛇,身上有四只翅膀,六只眼睛,还有三个爪子。”
“要是被这邪祟缠上,那人就会开始得一种怪病,非常邪门。”
牧云安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比划在自己脸庞的正中央,从额头到下巴,虚拟地划了一条中线。
“身体的其中一半,” 牧云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特有的氛围感,“上面的血肉,会慢慢地、一点点地腐烂,化成脓水,脱落,最后露出变成一半是正常的皮肉,另一半就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更可怕的是,就算变成这样了,这人,还是活的,能说话,能吃东西,但是,”牧云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精神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而是被邪神同化了。”
说到这里,牧云安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沉重与不忍之色,眼神也黯淡了些,仿佛那可怕的景象就在眼前。
梅间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停下笔,温和地问道:“大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牧云安摆了摆手,似乎想挥开那沉重的回忆,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别叫我大师,我算什么大师啊,就是个四处漂泊的修行人。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牧云安。”
“好。” 梅间霜从善如流,目光依旧关切,“牧云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关于酸与神?”
牧云安沉默了几秒,车厢里只剩下三轮车的颠簸声。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是。我有个认识的人,很不幸,就被那酸与神缠上过。那一半是人,一半是鬼的样子,我见过。就在他最后离开之前。”
他没有说“死”字,但意思已然明了。
梅间霜脸上露出歉意:“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牧云安摇摇头,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看向梅间霜,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片刻阴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梅间霜沉吟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更加生僻的名字:“九德长乘神龛,你知道吗?”
“九德长乘神龛……” 牧云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拗口的名称,眉头微蹙,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听说过。”
梅间霜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深入追问。
他转而提出一个问题:“这些邪神,元仙、酸与神……它们做这些事,搞出这么多残忍的把戏,残害生灵,最终的目的,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