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就看到了冲下山坡找他的梅间霜,但梅间霜的处境十分不妙。
梅间霜被包围了。
包围他的,是大片大片血红色的萤火虫!它们每一只都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悬浮的血滴,在空中并非杂乱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邪异的轨迹,隐隐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束缚行动的阵法。
梅间霜脸色苍白,额上沁出冷汗,正一边挥舞脱下的外套试图驱散靠近的血萤,一边焦急地大声喊:“牧云安!牧云安!听得到吗!”
牧云安正要出声——
“你最好别动!”
一个冰冷、熟悉却又透着一股陌生邪气的声音,骤然从另一侧的黑暗林中响起。
牧云安立即伏低身体,将自己完全隐匿于树干之后,屏息望去。
只见尤渡,那个总是跟在梅间霜身后、神情腼腆又带着依赖的少年,此刻正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老实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讥诮、阴冷和某种狂热的扭曲神情。手中把玩着一只格外硕大、腹部不断鼓动、仿佛在指挥虫群的血色萤火虫。
尤渡目光落在被困阵中、惊愕望向他的梅间霜身上,冷漠地道:
“不然吃苦头的是你,霜哥。”
树后的牧云安瞳孔骤缩。尤渡竟然藏得这么深!看这操控血萤、布置邪阵的手段,他在“草萤神”体系中的地位,恐怕远比暴露出来的李定波更为核心,甚至可能是邪神的传承者?
梅间霜的震惊远甚于牧云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视为弟弟的青年:“小渡?!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虫子……是你……”
“是我养的。”尤渡轻描淡写地承认,指尖的血萤发出微弱的嗡鸣,空中的虫阵随之收拢了些许,带给梅间霜更大的压迫感。
“霜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多事,怪你……带回了不该带回的人。”
梅间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得出来,他在强行平复自己内心激烈的情绪。
片刻后,梅间霜逐渐冷静下来,看着尤渡,眼中含着几分不解和愤怒:“鳖宝借运的方法,是你传播的吧?尤大贵、尤帆和李定波的死,都是你促成的?”
“是啊,”尤渡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得意的笑容。
“霜哥,你出身好,父母健在,保着你平安顺遂地长大,所以你心善,天真。不知道人心能恶心到什么地步。”
“小时候,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存款被他们抢走以后,尤大贵因为害怕村里的闲言碎语,时不时还要装装样子,叫我和外婆去他家吃饭,为了这几口冷饭冷菜,我和外婆不得不看着他们的脸色,听着他们一家人冷嘲热讽、肆意侮辱。这老东西,有一回喝了酒,你知道他对着我说什么吗?他说我爸妈生来就是一副短命相,死在山洪里是命中注定。”
“他不是信命吗?好啊,那我就让他死在自己‘借’来的‘命’里!这不叫得偿所愿吗?”
“至于,尤帆,那个蠢货,仗着有点力气就在村里演霸王,霜哥,你根本不知道,当你不在的时候,这些混蛋是怎么变本加厉打我的。我外婆的腿,为什么到现在还瘸着?就是因为尤帆逼着李定波,从墙头扔了块石头,正砸在她膝盖上!”
“你说,他们不该死吗?”尤渡歪了歪头,脸色冷酷而阴狠地盯着梅间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