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只大海狮精显然听觉极佳,且性子颇为活泼。它停下打扫的动作,将拂尘放到一边的架子上,然后转动着圆溜溜、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朝着薛风禾的方向耸了耸鼻子,使劲嗅了嗅。
接着,它竟然口吐人言,是听起来颇有磁性的年轻男子嗓音:“人类?嗯……气息很干净嘛。”
他大方地将自己那颗圆滚滚、覆盖着短密绒毛的脑袋往前伸了伸,几乎凑到薛风禾面前:“可以摸,随便摸!本店服务周到,客人想摸就摸!”
说着,它还主动晃了晃脑袋,短耳朵扑扇了几下,一副“快来薅”的慷慨模样。
邹若虚脸上不变的温柔笑意消失了。
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蓝绿灰色眼眸,此刻眯起,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周身清冽的气息陡然变得有些压迫感,缠在薛风禾腰间的尾巴也收紧了些许,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所有权。
他薄唇微抿,没有立刻对海狮精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在薛风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醋意和一丝委屈:
“阿禾,我也有毛耳朵和尾巴。” 他暗示性地,那条环着她的蓬松大尾巴尖,也讨好般、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手背,“我的……更好摸。”
说完,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那只还在等待“被摸”的海狮精,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清淡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店家,我与你家白坊主是旧识。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邹若虚来易物。”
海狮精立刻挺直了圆滚滚的身躯,前鳍合拢,做出了一个类似拱手作揖的姿势,声音也正经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点恭敬:
“原……原来是邹道长!怠慢了,怠慢了!” 他忙不迭地说,随即扭动身躯,转向店铺后方一扇垂着珠帘的门,“您稍候,俺这就去通禀白坊主!坊主早有吩咐,若是邹道长您来,无论何时,立刻通传!”
说完,海狮精灵活地摆动后肢,飞快地挪向那扇珠帘门,掀开帘子钻了进去,留下珠子碰撞的清脆余音。
邹若虚这才稍稍放松了环在薛风禾腰间的尾巴,但并未完全撤去,依旧松松地圈着,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低头看她,又恢复了熟悉的温柔,只是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孩子气的介意。
“阿禾喜欢毛茸之物……” 他眼波流转,声音又低柔下来,“回去我再变给你摸,只给你一个人摸,可好?”
“邹道长,怎么这么爱吃醋?”薛风禾捏了捏他的脸颊。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恰好被从珠帘后走出的人尽收眼底。
“咳。”
一声清咳响起,温和悦耳。
珠帘轻响,一位身着月白云纹深衣、外罩同色鲛绡纱罩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他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眉眼疏朗,清癯俊雅。一头银白长发,以一根简朴的白玉簪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