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落在她的左肩上,烧穿了那件薄薄的囚服,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焦黑。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好疼——!好疼——!救我——!”
女骑士们乱成一团。有的按住还在挣扎的凌羽,有的打开牢门进去看林小如的伤势。
“快,送到医疗室!”骑士队长当机立断,“两个都带走!让修女给她们治疗,别再出乱子!”
凌羽被五花大绑,像一头暴躁的野兽,被三个女骑士合力按住。林小如被抬起来,由一个女骑士抱着,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微弱的呻吟。
她们被带出地牢,穿过长长的石廊,走上旋转的石梯。
冷风扑面而来——有窗户了。
林小如眯着眼睛,透过泪光,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银白色的月光,从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下。窗玻璃上画着托举圆月的六翼天使,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她们正在穿过一条白色的回廊。回廊一侧是石墙,另一侧是一排排尖拱窗,能看见外面的夜空——深蓝色的,缀着几颗星星,还有那一轮圆月。
这里的建筑结构类似中世纪的欧式风格,给人的感觉,像是把蒸汽朋克的复古机械美学与奇幻魔法元素进行拼贴,但色调以白色、银色为主。
林小如闭上眼睛,继续呻吟。
医疗室的房间很大。石头砌的,拱形穹顶,墙上挂着一排排铜制的烛台,烛光摇曳。靠墙是一排木柜,柜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陶的、玻璃的、铜的,标签上写着奇特的,像是月相和星斗图案的文字。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木床,床上铺着雪白的亚麻床单。
靠窗的地方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各种器具——剪刀、镊子、绷带、还有几只银色的碗。
两名白袍修女从靠窗的长桌边走过来。她们本来在那里聊天,听见动静,转过身,迎向那五名女骑士。
“这是怎么了?”年长些的那个修女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沙哑。
女骑士队长朝床上的两个人努了努嘴。
“蘑菇妖精把赤发羽人当成了土壤。羽人又把蘑菇妖精烧伤了。把她们治好,明天典狱长还要审讯她们。”
年长修女叹了口气:“这些被昼魔蛊惑的异族啊……”
她摇摇头,没说完。
她转身对年轻修女说:“去准备药膏。蓝色的那个,治烧伤。白色的那个,抑制妖精孢子生长。”
年轻修女应了一声,走到那排木柜前,踮起脚,从第三层取下一只蓝色的陶罐和一只白色的瓷瓶。
林小如看着年轻修女仔细地给她烧伤的左肩涂抹药膏,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谢谢你,修女。”
年轻修女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其他异族常有的警惕或敌意,只有一种温顺的感激。
年轻修女的心软了一下。
“愿你早日摆脱昼魔的诅咒,让月神赐福予你。”她真诚地说。
林小如垂下眼睫,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
“还是好疼啊。”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也许昼魔已经抛弃了我……”
林小如抬起眼,看着年轻修女,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善良的修女,能为我讲讲月神的恩泽吗?我想知道,月神是否会原谅我这样迷途的生灵。”
年轻修女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年长修女。
年长修女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她们眼中同时亮起一种光芒。那是传教士看见迷途羔羊主动走向羊圈时的光芒,是信徒看见一个灵魂即将得救时的光芒。
劝解一个魔徒回归月神的信仰,对她们来说是极其重大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