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袭红袍的独孤凤站在两个翁则身边时,孚安淳脸色一变。
“孚安淳,你有种就动手,珂提的命换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本教主完全可以接受。”独孤凤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道。
“独孤凤……你……”孚安淳神色紧张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单枪匹马闯高轮密宗,胆子不小啊,我看你今日是很难回去了,你想好遗言了吗?”独孤凤又道。
“呵呵呵呵……”孚安淳忽然阴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独孤凤:“独孤教主,你脸色怎么这般差啊?这可不像你啊……我看你虚的很,你不会是在虚张声势吧?”
独孤凤脸色不变,甚至勾了勾手指:“是不是虚张声势,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孚安淳不笑了,他可不敢赌。真要动手,班则达尔跟玛珠尕齐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来围攻他……他可架不住这三人的围攻……
须臾,脚步声响起,裴翾等人也从庙门内走了出来,裴翾看着孚安淳,顿时就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挂着耳圈,不男不女的东西,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就在这里,你来啊!”
孚安淳看着眼前这个大半个脑袋缠了白布的人,眯了眯眼,似乎没认出来……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啊?青海湖畔,你败于我手,连爬带滚的狼狈跑了,你忘了吗?”裴翾再度嘲讽道。
“你……你就是那个戴面具的小子!”眼神不好的孚安淳终于是认了出来。
“对了,来吧,冲我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点长进。”裴翾也朝孚安淳勾了勾手。
“你找死!”
孚安淳不由分说,抬手一掌就朝远处的裴翾打去!
两个翁则见状,快速挪到裴翾身前,同时抬手出掌!
“轰!”
三道掌风撞在一起,将庙门前的台阶震的粉碎,砖石乱飞,灰尘弥漫!
而孚安淳则趁势带着珂提一跃而起,掠向了山下!
“孽畜休走!”
“休走!”
班则达尔与玛珠尕齐同时追了上去!
“不好!”独孤凤惊呼一声,也连忙掠了上去!
孚安淳带着一个人,速度并不是很快,班则达尔与玛珠尕齐很快就追上了他!
“放下珂提师兄!”
“把人放下!”
两人大喊起来,快步冲向了孚安淳的后面,谁知孚安淳跳出人群后,一掠到了一座碉房的顶上,站在了房顶正中间。
“拿命来!”
两个翁则同时掠上去,谁料他们两人双脚刚踩上碉房顶檐,孚安淳就一把将手里的珂提朝他们狠狠砸了过来!
“珂提师兄!”
两人慌忙冲过去接人,可就在此时,孚安淳猛地发力,快步冲上来,对着这一横两竖的三个人就是双掌一推!
“黑冥灭宗印!”
这一招非同小可,两个刚接住珂提的翁则脸色大变,此时他们刚踩在碉房顶檐上,还未立住脚,往后撤就得扔下受了重伤的珂提,那珂提若是中了这一招则必死无疑!可想挡,却根本做不到,因为珂提的身子是横着的,被两人四手抱住了,他们根本腾不出手!
最坏的结果就是三人一齐中招,一死两伤……
这便是孚安淳的算计!
“轰!”
转瞬之间,那结实厚重的碉房就被打的当场崩塌!碎砖被震的高高飞起,然后如雨珠般洒向了四周……
两个翁则抱着重伤的珂提落在了碉房之下,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他们大惊,一抬头,只见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黄袍老人!
而本以为得手的孚安淳却被自己这一招波及,身形倒飞而出,滑向了碉房下的河水里。他大惊失色,回头看着底下的河水,连忙双脚如鸭子凫水一般猛划,连点了几脚河水,弄得一身水渍后,终于是站在了河对岸的卵石地上,站住了脚。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让他惊骇不已,他怎么会被自己的掌力震飞?那两个秃驴有这般本事?亦或者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独孤凤根本没受伤?刚才是独孤凤的欺天魔功做的?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在那里摇头晃脑甩着头发上的水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这人也忒坏了,自己同门都下死手,真是个坏东西。”
孚安淳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不远处站了一个一身黄袍,黑发白髯的老者,他晃了晃脑袋,再度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剧变!
“王天行?”
他怎么在这里?自己难不成走错地方了?
“你叫孚安淳是吧?老夫好久没活动手脚了,要不,你勉为其难,来跟老夫过上几招?”老人一脸笑意道。
“不了不了……”孚安淳连连摆手,然后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露出他那镶金的龅牙,“王老先生,您是天下第一,在下何德何能敢与您过招,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孚安淳说完,转身纵轻功就逃!
可是,老人似乎不想放他离开……
老人抬手一捻,将一串水珠吸到手里,然后屈指一弹!
“咻!”
一滴水珠直奔孚安淳的后背而去!
听得身后风响,孚安淳连忙抬手转身就是一掌!
“轰!”
孚安淳一掌打的河岸上的卵石混杂着泥沙乱飞,也将这一滴飞来的水珠打散了!
可是,老人继续弹了起来……只见他手指不停,如同弹琴一般,将掌中的水珠一滴滴弹出,一颗颗水珠快若惊雷,让人目光都跟不上!
孚安淳急的上蹿下跳,抬掌乱打,可无论他怎么打,打完之后总有一两颗水珠朝他飞来……纵然他将河岸这片卵石地打的稀巴烂也无济于事,水珠照样会穿过泥沙朝他飞来!
逃,好像逃不掉,因为他的轻功比水珠慢的多……那水珠比利箭还快,被打中一滴,身上恐怕就要多一个血洞。
孚安淳急了,看着站在远处不断弹水珠的老人,终于是忍不了了!
“我要杀了你!”
孚安淳拼了,倾尽全力,朝着老人飞扑了过去,他今日誓要跟这天下第一的王天行过过招!
他一掠过去,老人仍然站着不动,只是用一只手弹着水滴,那水滴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孚安淳冲的越快,水滴也就越猛,劈头盖脸朝他射来,他只得勉为其难的躲着……
他与老人,距离不过二十来丈,这二十来丈,平日里他跨过去跟喝水一般简单,可今日,这短短的二十余丈让他举步维艰!
“嗖!”
一滴水珠从他脸颊边擦过,擦的他脸生痛,他刚躲过,又一滴水珠朝他面门射来,他抬手就是一劈!
“笃!”
厚重的手掌劈在水滴上,却如同劈在刀口上一般,他的手上立马就多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就飞了出来……
“狗日的王天行,我干你娘!”
“噗!”
正当孚安淳骂着的时候,一滴水珠打中了他的耳朵!
“呃啊!”
随着他一声惨叫,他的一只耳朵带着大金圈直接就飞了出去……
接着,又一滴水珠打在了他腿上,他的腿上瞬间就多了一个血洞……
“不……可恶……”
孚安淳到底顽强,忍着剧痛继续冲刺,眼看离远处的老人就剩三丈远时,他倾尽全力,双掌齐出,朝着站在原地的老人就是一轰!
“业火焚身,修罗寂灭!”
磅礴的掌劲如同一排排犁耙般将河岸的石子泥沙尽数推起,就连小河的河面都被他推出了一道高高的水墙,齐刷刷的朝着老人砸去!
可老人仍然一动不动!
“轰隆!”
泥沙飞溅,石子乱洒,河水激上了高空!老人的身影被淹没在了泥沙石子与水花之中……
“哈哈哈哈……”孚安淳笑了起来,他大口喘着气,什么天下第一,根本就是外强中干而已,还不是被自己这一掌打没了……
可是,当泥沙落下,石子归土,河水平静时,老人的身影又显现了出来,他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别说一滴水都没有,甚至连一粒沙尘都没有……
“怎么可能?”孚安淳大惊失色,自己这一招连他衣角都伤不到吗?
“还给你!”
老人喊了一句,单手朝前一推!
只是瞬间,老人面前的泥沙石子也如同被犁耙推过般,齐刷刷的朝孚安淳压来!而同时,河面也出现了一道更高的水墙,排山倒海般涌向了孚安淳!
“不!”孚安淳眼中露出绝望之色。
“轰隆!”
无数沙石砸向了孚安淳,无数水花也扑向了他,他的身影一下也被淹没了……
“呃啊……不……”
随着漫天沙石落下,水花消散,河岸上多了一个凸起的石头堆,像极了一座坟,而坟内,就埋着孚安淳。
一切很快归于平静。
“啪啪。”老人拍了两下手,“打完收工。”
老人说完,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转头走了,都没回头看一眼。
而河对岸的独孤凤却看呆了,这王老怪,人否?
老人离去后,高轮密宗的僧人们来到了此处,两个翁则一掌震开这石头堆,便看见一身破烂,嘴角流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翻着白眼的孚安淳正躺在里头,他居然还有气……
“把他拷上!押回洞里去!”班则达尔大声道。
“是!”
几个格果一拥而上,将个孚安淳直接从里边拖了出来,给他拷上锁链,然后就拖往了密宗大门的方向……
老人缓缓的走在了河岸上,忽然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一转头,他便发现一卷象皮,躺在了砂砾之中。
“咦!”
老人伸手一吸,一下便将那卷象皮吸了起来,拿在了手里。
而与此同时,独孤凤也落到了他面前。
看着这卷象皮,独孤凤眼中冒出了光来,他登时便道:“王老怪,你……”
“你什么你?红袍怪,不要打扰老夫看书!”老人头都不抬道。
独孤凤震惊了,震惊之余,他心中讶异起来,这人,还是那个为了一卷象皮对他痛下杀手的王天行吗?
不对!
独孤凤怎么想都不对!
正在此时,远处又响起了周燕的声音:“王老前辈!”
老人一转头,看见周燕一干人带着一个头包白布的人跑了过来,顿时就收起了象皮,咧嘴一笑。
“哎呀,周丫头,你们这一天跑哪去了?”老人笑着,朝周燕那边走了过去。
周燕后边的裴翾看见老人,先是一愣,然后心头一颤,那个冲他走来,一脸和蔼的老人,不是王天行!
是他的师傅王天放……
看见这张和蔼的脸,裴翾心头一酸,露在外边的左眼顿时溢出泪花来,他的师傅,到底是在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