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僧人们群情激奋,有的甚至朝地上的孚安淳踹了两脚……
珂提看着比他还狼狈的孚安淳,却摇了摇头:“不能杀……”
“为什么?”班则达尔问道。
珂提道:“此人是国师,若死在密宗之内,国王会找我们麻烦的……”
“他一个人来的,杀了他,国王又怎么会知道?”玛珠尕齐道。
珂提仍然摇头:“此人绝不会以身犯险,他必有后手的……而且,我们密宗是不许杀生的。”
“哎哟,你们这群和尚真是的,这人如此凶恶,你们却还想留他一命,你们有什么好怕的?你们的堪布不是还活着吗?”一旁的老人嘟囔了一句。
“老施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置他的,绝不会让他再给你们中原带来麻烦……”珂提这么说道。
“珂提大师,我倒是有个办法。”
珂提闻言一转头,看见了头包白布的裴翾。
裴翾挤进人群,指着地上的孚安淳:“你们给他下蛊不就好了?就下大日红轮蛊,然后光明正大的送给吐蕃国王。”
“呃,这……”珂提震惊,其余两个翁则也面露震惊之色。
“哈哈哈哈……”裴翾后边的桂恕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活阎王啊……不过这主意我喜欢!”
珂提犹豫了起来,似乎在思考这个法子可不可行时,裴翾又来了一句:“下两条蛊虫,一条从他左耳进,一条从他右耳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珂提闻言愕然,旁边的其余人也愕然。
“不行的,王有才,这人与苯宗关系密切,解大日红轮蛊的窽蠡,说不定苯宗也有。”独孤凤从一旁走来,悠悠道。
“那就懒得跟他废话了,看我的!”
裴翾抬起手掌,运起恢复了一点点的真气,直接朝着孚安淳脑袋拍去!
“笃!”
裴翾正要拍到孚安淳脑袋上时,却被一只手拦住了。裴翾一转头,见挡他的人正是他的师傅……
“乱来!你打死了他,你就会惹上苯宗跟吐蕃王室,你不怕被报复啊?”老人来了一句,然后打开了裴翾的手。
“我怕什么?虱子多了不怕咬,这狗贼重伤了徐掌门,手上有好几条昭武派弟子的人命,他本就不该活着!”裴翾反驳了起来。
“你是个棒槌啊你!还敢跟老夫顶嘴,反了你了!”老人说着,伸手连打了几下裴翾的脑袋,打的裴翾连连告饶。
“那怎么办?王老先生?”桂恕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又不关我的事。”老人瞪了桂恕一眼,双手一摊。
桂恕愣住了,然后又看向了独孤凤,独孤凤也瞪了桂恕一眼:“你看我作甚?也不关我的事啊!”
珂提等人也迷糊了,这狗贼杀吧,怕惹祸,不杀吧,难解恨……真是纠结啊!
“你们有没有那种蛊,就是能控制人心智的那种?”裴翾忽然问道。
裴翾这么一问,所有僧人都看向了他。
“有!”
一个僧人从庙门内跑出来,跑到裴翾面前,此人正是青日。
青日说道:“有,有一种蛊可以,是我一个多月前发现的!这种蛊虫可以让人断断续续失忆,最后神志不清,变成傻子。”
“又一个活阎王啊……”桂恕嘟囔了一句。
“你们给这狗东西下那种蛊就好了,然后把他丢到远处去,让他以后彻底废掉。”裴翾道。
“还不够!”老人忽然说了一句。
“嗯?”裴翾看向了他师傅。
只见老人一把拉起死狗般的孚安淳,然后伸出双指,在他胸口连点几下,随后轻轻一掌拍在了孚安淳的胸口!
“呃啊!”
孚安淳被这一掌打醒,痛苦的哀嚎了起来,可还没哀嚎两下,人就被老人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住了头。
“他胸口的穴道经脉已经被我扭曲,一个月之内,他半点功力都使不出来,你们放心下蛊。”老人朝青日说道。
“好嘞!”青日高兴不已,转身就准备去拿蛊虫,可走到一半,忽然回来,狠狠一脚踹在了孚安淳裆部……
“哦豁……”孚安淳痛的身子扭曲了起来,这小秃驴,居然这么狠。
可众人惊讶的却不是青日这一脚,而是诧异裴翾跟老人的做法,刚才还在争执,怎么一下子就一条心了?
“真是两个活阎王啊……”桂恕又说出了口头禅来。
随着对孚安淳的处置下了定论,今天就此圆满结束了。
结束之后,裴翾没有回山洞,而是回到了山下的碉房内。
夜幕降临之际,周安开始在碉房内给裴翾铺起了床铺来,只见他用粗糙的手,费力的铺着床铺,可怎么铺都不对劲,不是被子弄不好,就是一抖被子,把床单给掀了……
“哈哈哈……”裴翾看着周安搞不定床铺,于是笑了起来。
周安回头一笑:“裴兄,我手笨,只知道拿刀打仗,这铺床我是真不会。”
“没事,你放着,我来就行。”裴翾说道。
“不不不,今日我一定给你铺好这张床!”周安说完,再次抖起了被子来。
“对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裴翾忽然问道。
周安想了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咱们来的时候是五月初一,你解蛊用了五天,端午那天出了状况,你是初六解的蛊,然后又治脸上的伤,用了三天,那今日应该是初十……”
“初十了吗?”裴翾有些吃惊。
“对!就是初十!不信你看看天上的月亮,初九刚好是半月,初十比半月多一点点。”周安说道。
裴翾于是站起了身,然后走到碉房外,一抬头,果然看见天边挂着一轮微微凸起的半月,他顿时目光一凝,对,今日便是初十,五月初十……
五月初十,是他的生日,今日,也就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这高原上过生日……
只是,这个世上,除了他,恐怕能记得他生日的,没有几个人了。
裴翾苦笑一声,转头回到碉房内,朝周安问道:“有酒吗?”
周安摇头:“没有……早就用光了。”
裴翾淡淡一笑,没说什么了,就这样吧,生日而已,过与不过也没什么区别。
正在他恍惚的时候,小鹰从门缝里飞了进来,喙里还叼着一个雪白的圆蛋,它飞到裴翾身边,小嘴朝裴翾努了努。
裴翾嘴角一笑,从小鹰手里抠下了那个雪白的蛋,凝视了起来。
“给我吃的吗?”裴翾冲小鹰来了一句。
小鹰不会点头,只是冲他叫了两声。
“好。”裴翾心中一动,就准备打烂这个蛋的蛋壳,生吃掉这个蛋。因为过生日,他们那的习俗就是吃蛋。
可正当他要敲蛋的时候,周安连忙一把喊住了他。
“别啊!这蛋可是神蛋啊?”周安立马阻止了裴翾。
“神蛋?什么神蛋?”裴翾不解,因为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个……
周安也没解释,立马打开门,去别的碉房叫人了,很快就把姜楚叫过来了。姜楚见到这个蛋,顿时就眼睛一亮,急忙走到裴翾面前道:“裴潜,你知道这是什么蛋吗?”
“不是鸟蛋吗?”裴翾反问道。
“这是龟蛋!”
“龟蛋?不可能!乌龟怕冷,这高原上那么冷,不可能有乌龟。”裴翾连忙摇头。
姜楚于是解释了起来,将独孤凤跟珂提谈判的结果说了一遍后,这才让裴翾重新审视起这颗蛋来。
“你是说,紫蕊红莲,雪灵芝,加上永夜兰这些东西都没有让那些和尚答应救我,反而是一颗这样的龟蛋让那些僧人下决心给我解蛊?”裴翾惊愕的问了出来。
姜楚重重点头:“小鹰带来了两颗了,这是第三颗。那些僧人说这是神龟蛋,甚至那解蛊的窽蠡在他们眼中都不如这一颗蛋,这应该是很特别的一种龟。”
“特别的龟?”裴翾疑惑了起来,他盯着这小小的龟蛋,疑惑不已。
这时,一个身穿黄袍的老人也进来了,当他看见裴翾手中这颗蛋时,顿时就眼睛一亮。
“这是……这是白龟蛋?”老人一下就到了裴翾面前,然后将蛋一把夺了过去。
“什么叫白龟蛋?”裴翾问道。
老人解释道:“这是高原上一种特有的龟!全身雪白,不惧寒冷。更为神奇的是,这种龟可以验毒和吸收毒素!”
“验毒与吸毒?”姜楚吃了一惊。
“对,这种龟只要存在水中,一旦水里有毒,它就会吸收毒素,但它一旦吸了毒,背甲就会变黑……毒性越强,背甲就会越黑,但它无论多厉害的毒,都不会将它毒死,所以它也被密宗之人称为神龟。”老人解释道。
“这么厉害?”裴翾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
“王老前辈,纵然这龟如此厉害,也不至于比那些天材地宝还珍贵吧?”姜楚道。
“你懂什么,这龟它本就是天材地宝!若是没有吃过毒的龟,长大之后,那可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补品,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增强功力,甚至老人吃了头发还能由白发变黑丝!”老人激动的嘴喷唾沫道。
“不可能!”裴翾喊了起来,“世间哪有这种东西?有的话还能让小鹰找到不成?”
“当然有!你读过这么多书,你难道不知道,龟才是世间能活的最久的东西吗?”老人反问道。
裴翾一时语塞,好像有点道理诶……
“收起来,咱们不要告诉那些僧人,带回去将它孵化!”老人将蛋郑重的塞到了裴翾手里。
“好……”裴翾接下这颗龟蛋,心砰砰直跳,若真有这么神奇,那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老人将龟蛋递给裴翾后,沉吟了半晌,忽然站了起来。
“不对!那只下蛋的母龟呢?问问你这鹰,蛋在哪找的?咱们直接去找到那母龟,吃了它!”老人顿时激动的眉飞色舞,大喊起来。
姜楚周安愕然,这老人,真的是王天行吗?简直就是个老小孩吗……
“你激动什么啊?你不知道乌龟下完蛋就埋起来不管了的吗?你是老糊涂了吧?”裴翾冲老人道。
“呃,对哦……”老人挠挠头上的黑发,一脸囧。
“好了好了,都休息去吧。”姜楚说了一句。
“好好好。”老人转身就离开了。
老人离开碉房后,姜楚冲裴翾问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裴翾点头。
“什么?”
“解蛊之后,咱们就成亲。”裴翾认真道。
姜楚笑了起来,然后一下子扑进了裴翾怀里……还在铺床的周安一回头,人直接傻了……
姜楚要是嫁给了裴翾,那周燕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