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绚烂人心热,残月如勾水幽幽。
同样在五月二十这一天,位于宣州东边的南漪湖畔,却多了一个对月而望之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尹天锡,当初在湘水上截杀裴翾的南龙帮帮主。
尹天锡坐在湖岸的一处茅屋前,怔怔的望着天空中那轮残月,双目呆滞,形如雕塑。就连蚊子在他脸上叮咬,他都惶然不知。
自从截杀裴翾失败后,他在洛阳遭到了一阵训斥,然后受命潜伏下来,要等到八月十五才能回洛阳见人。
至于为什么会来到宣州,那是因为那桩大事。
宣州主簿贺方,被裴翾下毒,为求活命,将端王在宣州一带的人尽数告知了秦灵,结果秦灵非但不给他解药,反而秘密派人将端王在宣州的人一网打尽了……这件事让端王相当震惊,于是重新联络了尹天锡,让他来宣州秘密调查。
尹天锡来了一个多月,自然调查了一些东西,但是那些人他可不敢轻动,因为端王再三叮嘱,绝不可打草惊蛇。
“啪!”
尹天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一只蚊子的尸体带着一滩血让他原本干净的手变得污秽难看,他面无表情,将手随意在湖边的草地上擦了擦,一抬头时,忽然发现一个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王……王先生?”尹天锡吃了一惊,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王天行。
王天行还未离开宣州。
“原来你躲在此处?”王天行平静的来了一句。
“回先生的话,王爷命我来宣州暗中查访,故而在此。”尹天锡连忙起身拱手做礼。
“哦……”王天行应了一声,“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这……”尹天锡犹豫了一下。
“看来老夫不该问这句话。”王天行回头看了尹天锡一眼。
尹天锡仍然低头拱手:“王先生,王爷叮嘱过,请恕小人不能告知。”
“不错,看来王爷赏识你是有理由的。”王天行又把头转过去了。
尹天锡松了口气,抬起头,垂下手问道:“不知先生来此,所为何事呢?”
“这就是你不该问的了。”王天行语气冷了下来。
“是是是!先生恕罪!”尹天锡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
王天行转过身来,直视着尹天锡:“老夫找你有事,你有空吗?”
“当……当然。”尹天锡答道。
“跟我走。”王天行毫不啰嗦,迈步就朝前而去。
尹天锡怀着忐忑的心跟了上去,既然让他跟上,那他怎么拒绝呢?
王天行不紧不慢的在前边走着,尹天锡原本还能跟上他的步伐。可是渐渐的,王天行越走越快,尹天锡只得小跑起来,勉强跟上,可前边的王天行只是一直在走,不过一会,尹天锡小跑都跟不上了!
“王先生……”
“跟上。”
王天行依然在走,那脚步宛如仙人迈步一般,他并没有跑的动作,可尹天锡跑起来都跟不上……
最后,尹天锡用上了轻功,但他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只堪堪没有被王天行拉开距离。
渐渐的,两人不知走了多远,眼前的南漪湖已经消失不见,两人在一处山脚下的山林里穿行起来,接连拐过不知多少个弯后,来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小谷地里。
王天行终于是停了下来,停在他身后的尹天锡松了口气,他弯下腰,大口的喘着气,不知不觉,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这里,是一个机关门,你能打开吗?”王天行指着眼前山壁下的一个大石头道。
月光下,尹天锡看着那个大石头,疑惑不已,又抬头看着四周的山头,顿时蹙眉道:“王先生,这里似乎是飞鹰门的鹰嘴山吧?”
“回答老夫刚才的话。”王天行平静道。
“呃……”
尹天锡走了上去,查看起那大石头来,他视力不错,看了一圈之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机关门,下边这有个机关孔,但是我没有开启机关的器件。”
“你是开锁匠的儿子,这个难不倒你。”王天行淡淡开口。
尹天锡看向王天行:“王先生,您武功冠绝天下,直接一掌打开不就好了?”
王天行摇头:“里边有重要东西,打坏了不值得。”
“重要东西?”
“别问。”
尹天锡闭上了嘴,然后自身上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就朝着那个机关孔插了进去!他鼓捣几下之后,似乎找到了窍门,将匕首稳稳握住后,朝左发力,一扭!
隆隆的声音响起,尹天锡吃了一惊,只见那块大石头不断的震颤,抖落下了一些石屑,渐渐变成了一扇门,而那扇门也开了一条缝。
“王先生,可以了。”尹天锡道,他站起身,并未将匕首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