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财务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却刚好能传遍安静下来的会场。接着,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旗袍下摆扫过台阶时,故意顿了顿,露出脚踝处因常年穿高跟鞋磨出的厚茧。
“数据是冰冷的,可人心是肉长的啊。” 王皇后抬手擦了擦眼泪,手帕上的牡丹沾了泪,像要渗出血来,“我 19 岁进集团,从打字员做起,陪陛下走过二十三年风风雨雨。当年集团资金链断裂,我把陪嫁的三套房子卖了,凑了 800 万给员工发工资;2008 年金融危机,我三个月没回过家,踩着雪跑遍东北,把十个老客户全保住了。”
她从随身的坤包里掏出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张褪色的黑白照片 —— 年轻的王皇后穿着的确良衬衫,站在集团老厂房前,身边是同样年轻的李治。“这是 1999 年拍的,那时候集团就一间破厂房,陛下说要做‘百年企业’,我信了,跟着他拼了一辈子。”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字迹:“我不是反对改革,我是怕啊!怕改革太激进,把陛下和我们这些老臣的心血毁了!裴总监审计出贪腐,我举双手赞成查;新能源项目要花钱,我没拦着一分 —— 可武总,你不能把跟着集团二十年的老臣,说调走就调走,说优化就优化啊!”
她突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指向股东区:“张师傅在门卫室守了十八年,就因为忘给你开后门,被调去看仓库;李会计做了二十年账,就因为没配合你改报表,被优化回家 —— 这些人,当年都是跟着陛下扛过债的功臣啊!”
这番话像颗炸雷,炸在老股东们的心尖上。坐在第二排的白发老股东突然站起身,抹着眼泪喊:“王总说得对!我们跟着陛下创业的时候,武总还在上小学!现在倒好,功臣成了‘蛀虫’,外来的成了‘功臣’,这叫什么事!”
“就是!改革不能忘本!”“把老臣都逼走了,谁还记得集团是怎么起来的!” 王皇后派系的股东们纷纷附和,几个中立的老股东也皱起眉,悄悄和身边人说:“话虽糙,但理不糙,老员工确实该照顾。”
会场的风向,竟然就这么被王皇后的几滴眼泪,悄悄掰了回去。武明空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 她不怕对方甩数据、抛证据,哪怕是伪造的,她都有办法拆穿;可这种打 “情怀牌”“苦情牌” 的套路,最能戳中老股东的软肋,比任何假证据都难对付。
苏晴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王皇后提前跟那几个老股东串过气了!张师傅根本不是因为开后门被调走,是他上班喝酒撞了客户的车!” 武明空点了点头,指尖在桌角轻轻敲击 —— 她手里有张师傅的处罚记录,有李会计的绩效垫底报表,可现在拿出来,只会被说 “冷血无情”“跟老臣计较”。
王皇后看着会场的反应,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却又立刻用手帕捂住嘴,继续哽咽:“我今天不是为了自己争位置,是为了集团的根啊!陛下躺在医院里,要是知道老臣们受了委屈,要是知道他一辈子的心血要被改得面目全非,他得多寒心啊!”
她这话刚说完,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许敬宗快步走进来,凑到武明空耳边低声说:“武总,陛下醒了!说要亲自来会场!还有,刘会计全招了,是褚遂良让她伪造报表,王皇后承诺给她升职!”
武明空的眼睛猛地亮了。她抬头看向王皇后,对方还在对着话筒抹眼泪,那副 “为国为民” 的样子,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可笑。她抬手示意苏晴,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调出来 —— 那是她前晚熬夜整理的,不是数据,不是报表,是二十三个 “被优化员工” 的真实情况。
就在王皇后准备继续卖惨,煽动股东举手表决 “罢免武明空” 时,武明空突然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王总,您说的‘老臣委屈’,我这里有份‘真相’,想跟大家聊聊。”
巨幕上瞬间跳出张师傅的处罚记录,附带着客户的投诉信和修车发票;接着是李会计的绩效表,连续两年垫底,旁边是她用公款买化妆品的报销单。武明空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张师傅是因为上班酒驾撞了客户,集团没开除他,调去仓库还涨了 500 工资;李会计是连续两年绩效垫底,还挪用公款,被优化后,集团给了 10 万补偿金。”
她切换页面,出现二十三个员工的照片,有的在新岗位上拿了绩效奖,有的自己开了公司,还有的带着家人给集团送了锦旗:“这些‘被优化’的员工,17 人找到了更好的工作,3 人自主创业,2 人留在集团转岗,只有 1 人退休 —— 他们不是‘牺牲品’,是改革的受益者。”
王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你…… 你伪造证据!”
“这些都是员工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各位股东可以随时打电话核实。” 武明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皇后脸上,语气陡然加重,“我倒想问问王总:包庇酒驾的员工、纵容挪用公款的会计,就是‘顾念旧情’?让不做事的人占着位置,让能做事的人受委屈,就是‘守护心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丝哽咽,却比王皇后的假哭更动人:“我母亲当年也是集团老臣,在实验室做助理,为了守护‘惊蛰项目’的秘密,被人灭口。她临死前跟我说,‘集团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是能让做事的人有饭吃的地方’。王总,您说您爱集团,可您爱的,是能让您安插亲信、能让您摆架子的‘旧集团’;而我爱的,是能让员工靠本事吃饭、能让股东赚真金白银的‘新集团’!”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股东心上。长孙无忌突然放下紫砂杯,用力拍了拍手,这一次,他没有低调,掌声响亮而坚定。核心股东区的老股东们,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几个人跟着鼓起掌来。
王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旗袍上的牡丹刺绣都变了形,刚要开口反驳,会场大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着轮椅,从人群中缓缓推来 —— 李治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外套,脸色苍白,却死死攥着一份文件,眼神里的威严,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全场瞬间死寂。王皇后的眼泪僵在脸上,褚遂良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记者们的镜头疯了似的转向轮椅,快门声盖过了一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治被护工扶着坐直,接过护士递来的话筒,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我来晚了…… 刚好听到有人说,我会为‘老臣受委屈’寒心?” 他抬手示意,护士把文件递到周明手里,“这是王皇后和褚遂良挪用‘惊蛰项目’3000 万的证据,还有他们买通会计伪造报表的录音 —— 明空说的没错,集团不是私产,容不得蛀虫!”
王皇后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 “不可能”。褚遂良转身就要往后门溜,却被许敬宗带着两个警察拦住:“褚老,跟我们走一趟吧。”
武明空看着轮椅上的李治,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想起那个银质吊坠,想起这三年的刀光剑影。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却没有掉泪 —— 她知道,这场仗,她不仅赢了,还赢回了母亲用命守护的东西。
可就在警察要带走王皇后时,她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从旗袍内衬掏出个泛黄的信封,里面掉出一叠照片,散落在地上。最上面那张,是武明空婴儿时期的照片,旁边贴着张褪色的领养证明,领养人签名赫然是 ——“李治”。
“武明空!你别得意!” 王皇后被警察按在地上,头发凌乱,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你根本不是武慧兰的女儿!你是李治捡来的孤儿!他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让你帮他夺权!你就是他的棋子!”
全场彻底炸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明空身上,连李治都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武明空的身体猛地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衣领里的银吊坠,五瓣花的纹路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像瞬间浇灭了所有的暖意。
她看着地上的领养证明,又看向轮椅上脸色惨白的李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 原来她十年的复仇,三年的拼杀,从一开始,就是场被人设计好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