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没死。
他趴在地上,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金色血液,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取而代DE,是一种极度病态的兴奋与狂热。
“哈哈……哈哈哈哈!”
石昊笑了,笑得无比张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师尊!”
“这就是您送给弟子的……最好的礼物!”
他明白了。
师尊并没有抹去这位半步大帝的实力。
只是给他下了一道枷锁!
一道“可以打,但不能打死”的无上枷锁!
这位麟皇,依旧是半步大帝,他的每一招,依旧蕴含着至高的大道感悟。
石昊每一次被击中,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属于帝境的法则与道韵,在他的体内肆虐,然后被他顽强的荒古圣体硬生生扛下来,吸收、消化!
这哪里是挨打?
这分明是一场由半步大帝亲自喂招,将毕生感悟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喂给他的无上造化!
还有比这更奢侈的修行方式吗?!
“再来!”
石昊怒吼一声,无视了身上的重伤,体内的金色气血再次轰然运转,荒古圣体那变态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飞速重组。
他像一头打不死的小强,再次摆开了架势,朝着麟皇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
麟皇看着这一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从最初的暴怒,到茫然,再到此刻……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悲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那个神秘的存在,不是在跟他商量。
那是一道……神谕!
一道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反抗的绝对神谕!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陪练”这个角色里,动弹不得。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自动调整到“刚好能重创石昊,但又不足以致命,并且能让对方最大程度感悟大道”的完美程度。
他成了最完美的工具人。
最憋屈的陪练。
“啊啊啊啊啊——”
麟皇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悲愤的咆哮。
他放弃了施展神通,放弃了动用法则。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直接冲了上去,用最纯粹的拳头,一拳一脚地朝着石昊身上招呼过去。
既然杀不死,那就往死里打!
他要用最原始的暴力,发泄心中的怒火!
砰!砰!砰!砰!砰!
太初古矿的深处,上演了万古以来最为诡异的一幕。
一尊曾经无敌于世,俯瞰万古的半步大帝,正在疯狂地、不知疲倦地殴打着一个圣人境的小辈。
他的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却又精准地控制在不会打死对方的界限。
而那个被打的小辈,浑身浴血,筋骨寸断,却在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的同时,夹杂着畅快淋漓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痛快!”
“不够!再用力点!”
“半步大帝就这点力气吗?你没吃饭吗?!”
每一句挑衅,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麟皇那颗高傲了无数纪元的心上。
跪在一旁的古麟,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着自己那如同疯魔了一般的父皇,又看了看那个在暴打中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金色气血愈发凝练的石昊。
一个荒谬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父皇……不会真的要把这个怪物……活活打成一尊大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