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灰色剑意，如同滴入滚油中的一滴清水，又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石子。
它轻轻地，触碰到了王坤那燃烧到极致的圣王本源核心。
然后。
“嗤。”
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没有蘑菇云。
那足以将方圆万里夷为平地的，蕴含了一位圣人王所有怨毒与毁灭之力的能量光团，就那样……熄灭了。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又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王坤所化的光团，从最核心处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湮灭，消散。
怨毒，法则，本源，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缕灰色剑意之下，被彻底地、无声无息地抹去。
从有，到无。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直到王坤最后一点气息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那恐怖的自爆能量，也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风，依旧在吹。
云，依旧在飘。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整个东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光幕前，亿万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天骄还是老祖，全都大脑宕机，思维凝固。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荒诞与震撼。
这就……没了？
一位圣人王的搏命自爆，就这样……没了？
那轻飘飘的一指，究竟是什么？
青云宗山门前。
赵无极保持着等死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座石雕。
他能感觉到，一滴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到了脚踝。
他……被吓尿了。
而被吓尿的，不止他一个。
宝山之下，剩下的黑风三煞，那名妖娆女修和壮汉，已经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唯有那猴子般瘦小的老四，此刻正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疯狂地对着青竹峰的方向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偷东西！我该来报名啊！”
青竹峰上。
石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叶凡师弟这一剑，有点意思。”
姜太虚和洛神雪，看向叶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会说叶凡“连剑道的门都没摸到”。
因为，他们这些人玩的，和叶凡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他们的剑，是术，是法，是神通。
而叶凡的剑，是道！
是抹去一切存在，定义一切规则的……道！
“呼……”
叶凡缓缓收回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惊涛骇浪，也没有看地上那些“参赛选手”的丑态。
他只是转过身，再一次，对着竹屋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后的激动，以及一丝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师尊，敢问弟子这一剑……可算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