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的夜，来得悄无声息。
没有星辰，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纯粹的、化不开的墨色，将整座山峰笼罩。
唯有竹林深处那间简朴的竹屋，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光晕，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山腰的药田旁，柳神曦盘膝而坐，她身前，那株完整的九窍还魂草悬浮着，散发着九色神光，将她绝美的脸庞映照得如梦似幻。
她没有去炼丹，甚至没有去参悟其中的药理。
她在听。
听着风吹过竹林的声音，那不是风声，是道的低语。
听着远处灵兽园里传来的，九幽獓满足的呼噜声，那呼噜里，竟蕴含着幽冥法则的生灭。
也听着，从山顶竹屋里，偶尔传出的，一声慵懒的翻身声。
每一种声音，都让她那原本坚如磐石的丹道之心，产生一丝丝奇妙的悸动。
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她从未想象过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忽然，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脚步很轻。
是瑶池圣女，姚曦。
她手里捧着那朵太阴神莲，莲花上的寒气似乎都被这片空间的道韵压制，收敛了许多。
“柳道友。”姚曦轻声开口。
柳神曦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有事？”
“我……”姚曦看着柳神曦面前那株完整的神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太阴神莲，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我想请教，你那天……是如何想到的？”
她指的是选拔时，柳神曦那惊艳所有人的“借药”之举。
柳神曦沉默了片刻。
“我没想。”
姚曦一愣。
“我只是觉得，面对一位无法揣度的存在，任何算计都是愚蠢的。”柳神曦的声音很轻，“与其去猜他的心思，不如……展现自己的价值。”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是一名丹师，我最大的价值，就是炼丹。所以，我用我的一切去换取参悟神药的机会。”
展现自己的价值？
姚曦若有所思，她看着手中的太阴神莲，又看了看自己。
她的价值是什么？
瑶池圣地圣女的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
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里，恐怕连菜地里的一棵圣药都比不上。
她的修为，她的道法？在那个连圣王都能一指抹杀的存在面前，更是个笑话。
姚曦的眼神，第一次，黯淡了下去。
她发现，在这里，她好像……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从另一边的黑暗中走了过来。
是苏文。
他手里拿着那块身份玉牌，正看得入神，嘴里还念念有词。
“……完成师门任务，可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兑换修炼资源。圣人陪练，一百贡献点一炷香……”
他走得近了，才发现柳神曦和姚曦，连忙躬身一礼。
“见过两位仙子。”
姚曦看着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苏道友，你呢？你又是如何想到的？”
苏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晚辈……晚辈只是觉得，满山的神物，不是我该惦记的。”
“前辈说，道在脚下。那脚下的土，便也是道。”
“既然争不过天上，那便取走脚下的。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的回答，质朴得让人哑口无言。
姚曦听完，更加迷茫了。
一个展现了价值，一个抓住了道。
可她呢？她只是被宝物选中，靠着“天意”才侥幸入门。
难道，自己真的是最没用的那个？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失落，苏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姚曦仙子，前辈既然让宝物择主，那便说明，你与这太阴神莲的契合，便是你的价值。”
“天意，也是道的一种。”
“青竹峰，没有废物。”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青竹峰，没有废物。
姚曦娇躯一颤，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黯淡的眸子里，终于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
是啊。
那位存在，怎么会招一个真正的废物入门？
既然他让自己进来了，那自己，就一定有存在的意义！
只是，她还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