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东域最大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实力。这里是销赃的天堂,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发生的温床。
天空常年被灰蒙蒙的瘴气笼罩,地面上建筑风格杂乱无章。有的房子是用兽骨堆的,有的干脆就是在巨大的树根里挖了个洞,还有的为了防御,把房子修成了乌龟壳的形状。
“啧。”
刚一落地,苏文就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眼前这条歪歪扭扭、充满违章搭建的街道,强忍着想要把整条街推平重建的冲动。
“城市规划零分,卫生环境负分,治安状况……”苏文侧过头,看着不远处两个正在当街互砍、肠子流了一地的修士,“属于高风险投资区。”
“哇!这里好热闹!”
王冲扛着那口巨大的帝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两眼放光。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和肩膀上那口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棺材,让周围原本想要上来“盘道”的黑市扒手们,一个个吓得缩回了阴影里。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
陆压嫌弃地用翅膀尖(虽然他现在维持人形,但还是习惯性地做这个动作)捂住口鼻,脚下踩着虚空,坚决不肯让自己的金靴沾染地上的泥水。
姬无双拿着玉简,指了指街道尽头:“根据情报,墨渊就在前面的‘天工坊’。不过……”
她有些犹豫:“听说这几天黑鲨盟的人一直在找他麻烦,想逼他炼制一套‘万鬼噬心阵’。”
“找麻烦?”苏文笑了,整理了一下衣袖,“正好,这就叫‘竞品分析’。走,去看看我们的新同事。”
……
街道尽头,天工坊。
与其说这是一家店铺,不如说这是一座……艺术品。
在周围一片歪瓜裂枣的违章建筑中,这座小楼显得格格不入。它通体洁白,左右完全对称,甚至连门口两尊石狮子的胡须数量,都必须是一模一样的。
但此刻,这份完美正在被破坏。
“墨渊!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这阵图你到底是画,还是不画?!”
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流星锤,正站在天工坊门口怒吼。他是黑鲨盟的堂主,结丹中期的修为,在乱星海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狠角色。
在他身后,几十个黑鲨盟的喽啰正在打砸。
“乒——”
一个喽啰一脚踢翻了门口左边的花盆。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店内传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被挖了祖坟。
紧接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一身布满口袋的工装长袍的中年人,疯了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根本没看那个拿流星锤威胁他的光头,而是直接扑向了那个倒下的花盆。
“左边的倒了!右边的没倒!不对称了!不对称了啊!!”
墨渊双目赤红,那表情比杀了他全家还要痛苦。他颤抖着手把花盆扶起来,然后拿出一把尺子,开始疯狂地测量角度。
“三寸二分……不,偏了一厘!该死!该死!!”
光头堂主被无视了,顿时火冒三丈:“墨疯子!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特么在乎个破花盆?”
“破花盆?!”
墨渊猛地抬头,眼中的杀气竟然比刚才的光头还要重。
“这是我花了三天三夜,调整了四千八百次才摆出来的绝对对称位!你把它踢歪了!你毁了整个街道的平衡感!你这个丑陋的、不对称的垃圾!!”
全场死寂。
黑鲨盟的喽啰们面面相觑。这人……是不是有病?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堂主恼羞成怒,“给我砸!把这里全砸了!我看他还怎么对称!”
“是!”
一群喽啰狞笑着就要冲进去。
墨渊绝望了。他不是打不过这些人,他是受不了这种混乱的场面。一旦东西被打乱,他就会陷入一种名为“纠结先扶哪个”的死循环,根本无法战斗。
就在这时。
“虽然我也觉得这个花盆的摆放缺乏美感,但……”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毕竟是我们青竹峰预定的‘办公用品’,弄坏了,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光头堂主动作一顿,猛地转头:“谁?!”
只见一行画风清奇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书生手里拿着账本,正在对着那两个花盆指指点点。
“你是哪根葱?敢管闲事?”光头堂主狞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苏文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墨渊面前,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系统签到奖励的小玩意),递了过去。
“这里偏了0.01毫米。”苏文指了指花盆底座,“如果你把
墨渊愣住了。
他接过卡尺,按照苏文说的,小心翼翼地挑走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沙尘。
再次测量。
完美。
绝对的完美。
墨渊抬起头,看着苏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爹。
“知己啊……”墨渊热泪盈眶,“你是懂对称的!”
“混账!敢无视老子!”
光头堂主彻底暴走。他手中的流星锤呼啸而出,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直奔苏文的后脑勺!
“去死吧!下辈子记得别多管闲事!”
“吵死了。”
苏文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王冲导师,有人制造噪音,影响招聘环境。”
“好嘞!”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冲,单手抡起肩膀上的帝棺,像是在拍一只烦人的苍蝇。
“不对称是吧?老子这就给你弄对称了!!”
轰!!!
黑色的棺材板,带着一股极其野蛮、毫无道理可讲的狂暴力量,狠狠地拍在了那个流星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