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太虚仙宫废墟……不，现在是“青竹峰上界CBD中心一期工地”。
空气中弥漫着仙灵之气与混凝土搅拌的奇异混合味道。
数万名太虚仙宫的弟子，此刻正脱去了飘逸的长袍，换上了统一的灰色工装，背上印着“实习生”三个大字。他们在赵天霸的指挥下，正含泪将那些珍贵的万年灵木锯成标准的方木，用来搭建售楼处的脚手架。
“动作快点！那个谁，别偷吃灵木屑！那是建筑废料，要回收造纸的！”赵天霸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狐假虎威地喊道。
就在这时。
咻——！！！
天际尽头，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撕裂苍穹。
那流光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邪恶，所过之处，虚空枯萎，星辰黯淡。那是一道蕴含着半步仙王意志的法旨，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直奔太虚仙宫而来。
公孙无忌刚签完《卖身契……哦不，加盟协议》，正蹲在地上数蚂蚁怀疑人生。感受到这股气息，他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是血河老祖！星空深处的禁忌存在！”公孙无忌惊恐尖叫，“完了！他一定是感应到太虚气运断绝，来灭口的！这法旨沾之即死……”
话音未落。
正在用黄金折叠尺测量地基水平度的墨渊，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不直。”
墨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愤怒。
“它的飞行轨迹……竟然是抛物线？而且还带着不规则的螺旋抖动？”
墨渊手中的黄金折叠尺开始剧烈震动，那是强迫症晚期患者看到“歪东西”时的生理性暴怒。
“根据《青竹峰空域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凡进入本辖区的飞行物，必须保持绝对直线飞行，禁止蛇皮走位。”
墨渊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华丽的仙术，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尺子，对着那道横跨万里的恐怖法旨，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校正。
“给我……直过来！”
嗡——！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一把无形的巨尺。
那道原本气势汹汹、蜿蜒如龙的黑色法旨，在即将降临工地的前一秒，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住，然后强行……捋直了。
原本充满邪恶美感的黑色流光，瞬间变成了一根笔直得像钢筋一样的黑条。
啪！
黑条失去了所有的灵动与威压，像是一块僵硬的铁板，直挺挺地插在了苏文面前的办公桌上。入木三分，且与桌面保持绝对的90度垂直。
全场死寂。
公孙无忌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那可是半步仙王的法旨啊！里面蕴含着法则之力啊！就这么被……捋直了当飞镖玩？
苏文淡定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拔出那块变得硬邦邦的法旨，展开看了看。
法旨上的字迹原本也是狂草风格，透着张狂与杀意。但经过墨渊的“校正”后，所有的字都变成了标准的宋体，甚至连行间距都变成了1.5倍。
“内容：太虚蝼蚁，气运为何断绝？限尔等三日内献上十万生魂血祭，否则本座亲临，鸡犬不留！——血河老祖”
“啧，文案水平太差。”
苏文摇了摇头，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语气生硬，缺乏商务礼仪，且需求描述模糊。‘十万生魂’是多大容量？‘血祭’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有没有环保评估报告？”
苏文把法旨扔给旁边正在做会议纪要的韩立。
“小韩啊，你是新来的管培生，这个这就交给你练练手。给这位‘血河老祖’回个函。”
韩立（暂定名，原名二愣子，现名青竹峰法务部实习生）浑身一紧。
他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了至少三条逃生路线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法旨。
“苏总，回函的主题是什么？求和？还是宣战？”韩立谨慎地问道。
“什么宣战？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搞打打杀杀。”
苏文指了指那块法旨。
“主题就叫：《关于对违规飞行物‘黑色法旨’的行政处罚通知书》。”
“内容大概是：你方投递的信件因飞行轨迹严重违反几何美学，且字迹潦草影响阅读体验，现予以扣留。请你方负责人于三日内，携带罚款（建议为极品仙晶或高阶天材地宝）至青竹峰上界办事处接受批评教育。”
“另外，附上一句：鉴于你方拥有‘大规模生魂运输能力’，我司诚邀你方参与‘青竹峰生物电池项目’的招投标。”
韩立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面对半步仙王的死亡威胁，不仅不跑，还要罚款？还要拉人家入伙当电池供应商？
“那个……苏总，”韩立咽了咽口水，出于谨慎的本能提醒道，“对方毕竟是半步仙王，万一他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
苏文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转头看向正在指挥赵天霸把太虚仙宫的护山大阵改成“自动迎宾感应门”的墨渊。
“墨工，咱们的‘旗舰店’是不是还缺个镇店之宝？”
墨渊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水平仪：“缺个地基填充物。这太虚山的土质太松软，不对称，容易沉降。我需要一种高密度、高强度的生物材料来做桩基。最好是那种骨头很硬的。”
苏文打了个响指。
“听到了吗小韩？需求这不就来了。”
苏文拍了拍韩立的肩膀，语重心长。
“去吧，把回函发出去。记得用顺丰……哦不，用‘虚空飞剑’加急件。咱们的桩基，三天后就到货。”
韩立看着苏文那张核善的笑脸，突然觉得，相比于外面那个所谓的“血河老祖”，眼前这位老板才是真正的魔道巨擘。
“是……属下这就去办。”
韩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这就画好的“小挪移符”，贴在腿上，然后才转身去发信。
稳健，是他在这个疯人院公司生存的唯一法则。
……
数百万里之外，死寂星域。
一颗完全由白骨和鲜血构成的星球上，血河老祖正端坐在王座之上，等待着太虚仙宫的恐惧与臣服。
“哼，区区下界飞升上来的势力，也敢动本座的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