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帝看向国书的内容,果然与高念所说一般无二。
割地、赔款、质子……
字字如刀。
剜的是西凤的疆土,割的是西凤的元气,更是她高元帝王生涯的耻辱。
她努力挺直最后一分脊梁,迎着华曦帝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尽力清晰:
“华曦,朕此来,乃为两国止戈休兵,重定盟好。”
“然此等条款,实是苛刻,尚需细细商榷。”
华曦帝微微一笑:
“哦?既然如此,便不着急,高元前辈且在驿馆安心住下,慢慢考虑。”
她话音一转,对着苏嬷嬷吩咐道:
“传朕旨意,多派些得力宫人前往驿馆,务必悉心照料西凤陛下、皇后及两位殿下的起居。”
“一应所需,皆按国宾最高规格备办,不得有丝毫怠慢。”
苏嬷嬷领命。
华曦帝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
可满殿之人,谁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她就是明明白白告诉高元帝,不签国书,休想离开昭凰国。
高元帝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面色更加惨淡。
她当然想立刻回国,但身为帝王,她也拉不下脸立刻就签。
况且在进宫之前,小九说,她找到了一个人,那人知道阮霏霏的秘密,此事或许会有转机。
她强撑着威仪说道:
“如此,朕便多谢贵国款待了!”
华曦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前辈客气了,若您想四处走走,领略一番我昭凰国的风土人情,朕便委派冠军侯阮霏霏随行,保护您的安全。”
阮霏霏走出队列:
“臣领旨!”
随即又对高元帝笑眯眯道:
“能为西凤陛下效劳,是本侯的荣幸!陛下放心,本侯定能让您宾至如归。”
“甚至待此间事了,本侯还可以开着飞机亲自把您原路送回西凤皇宫,让您免受奔波之苦。”
阮霏霏顿了顿,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举世通用的手势:
“但是本侯做事,讲究一分力气一分报酬。”
“至于这‘护卫’兼‘返程’的报酬嘛……嘿嘿。”
“正巧,过几日便是小女,也就是我昭凰皇太孙殿下的满月喜宴。”
“届时,还请西凤陛下、皇后,以及两位殿下务必赏光。”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
“贵国的十六皇男舞技绝妙,想来西凤陛下与皇后的舞技也不会差,不如就在皇太孙的满月之礼上,四位尊贵的客人,一同献舞一曲,为吾女贺喜添福,如何?”
阮霏霏此言一出,整个朝政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文武百官们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全都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阮霏霏。
当事人却得意地翘起嘴角,继续说道:
“这诚意,这排场,必定流传千古,成为一段佳话!”
佳话?
让一国之君、一国之后,再加上两位皇室贵胄,在敌国皇太孙的宴会上当众献舞?!
这已不是简单的折辱或挑衅,这简直是把西凤皇室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就连华曦帝都觉得阮霏霏过分了。
但凡有点血性的皇帝,恐怕都得跟阮霏霏不死不休了!
果然,一直维持帝王威严的高元帝终于绷不住了,怒指着阮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