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嚷的市集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所有声响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呆滞起来。
男人手里的白菜“啪嗒”掉在地上，萝卜也砸了一脚。
“额滴……亲爹嘞……”男人张着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半口气。
只见城东方向，凭空拔起了一座……不，是一片连绵的、金灿灿的“山”！
那“山”在初春的夕阳下，闪烁着温和而丰饶的光芒。
更奇的是，那色泽、那质感……
整个菜市口炸开了锅。
“那那那，那是什么？怎么会凭空多出一片山？！”
“那是粮食！堆成了山的粮食！”
“好多的稻谷！”
“先是飞来一只铁鸟，现在又出现了粮山，老天奶显灵了，派神仙来救咱们了！”
一个卖豆腐的老妇人颤声叫道，一块豆腐摔落在地，碎成了渣，可她根本顾不上，而是拔腿朝着粮山走去。
一个原本蹲在墙角啃窝头的乞丐，傻愣愣地站起来，窝头从手中滚落。
他揉揉眼睛，再揉揉，突然“嗷”一嗓子，光着脚就朝那个方向疯跑过去：
“粮山！是真的粮山！有吃的了！有吃的了！”
大批的百姓开始朝着府库的方向涌来。
原本准备除妖的衙役和士兵开始维持秩序，大喊着不许百姓靠近。
百姓们又开始跪拜。
“噗通”、“噗通”……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不是出于畏惧，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感恩。
粮山旁边。
赵知府被衙役扶着，才没瘫软在地。
她望着那片几乎看不到边的粮种海洋，终于彻底信了。
什么怀疑、什么官场心思，通通被眼前的事实碾得粉碎。
她猛地转身，朝着阮霏霏深深拜下：
“下官……代云州万千百姓，叩谢天恩！叩谢侯尊！叩谢两位大人！”
云州去岁灾荒，饿死百姓无数。
她虽节衣缩食，也难以力挽狂澜。
今年的春耕，她也想给百姓发放粮种，只可惜，仓库无粮。
她也曾多次上奏朝廷，如果朝廷不赈济，春耕粮种不足，半数田地荒芜，今年又要饿死一大批百姓。
如今，陛下真的派冠军侯来了，还如此大的手笔。
既然凭空出粮的神迹都能发生，那亩产两千斤……她信了！
云州百姓生的希望，就矗立在眼前，金灿灿，沉甸甸，散发着令人心安的香气。
阮霏霏微微一笑：
“赵大人，把府兵全部调来，围住粮山，以防有人盗窃。”
“限你三天之内，把所有种子发至各县，务必在春耕之前发至百姓手中！”
她又取出厚厚一摞，堪比一人高的说明书：
“这是播种的说明，图文并茂，随着粮种，一同发往各县，并于各处张贴，务必让百姓按照说明播种！”
最后，她又警告了一句：
“这些粮食全部免费提供给农户，本侯可是随时会到民间私访，倘若让本侯知道有人贪污，欺诈百姓——”
“哼哼！那就掂量一下九族的脑袋！”
赵知府立刻跪倒：
“下官不敢！一定严令各县及时发放粮种！”
阮霏霏看着黑压压涌过来的百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灾民很多，农户拿到粮种，没饭吃的她们会不会把种子吃了？
她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