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欧阳靖颤巍巍地挪出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苦得能拧出二两苦胆水。
他现在是新科进士陈实的顶头上司,虽是守旧派,但也是个实打实的“管家婆”。
“冠军侯豪气干云,老臣心里是一百个佩服。但……钱呢?”
老尚书摊开双手,声音都在抖:“如今国库里那是真的能跑马啊!远征东海,造铁甲船、铸红衣炮,还有十几万大军的吃喝拉撒、死伤抚恤,这动辄就是几百万两白银的窟窿!”
“万一战事拖个一年半载,钱从哪变出来?总不能把金銮殿的金砖撬了吧?”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钱,你骨头再硬,也得饿死在冲锋的路上。
原本还有些热血上涌的文官们,一听这话,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纷纷缩着脖子附和:
“是啊,打仗就是打钱,大乾底子薄,折腾不起啊……”
龙晨缓缓站起身,“锵”的一声,天子剑归鞘。
他看着那个快要急哭的户部尚书,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阴恻恻的冷笑,而是一种掌控全局、视金钱如粪土的狂傲。
“钱?”
“老子打仗,什么时候用过你们户部的银子?”
龙晨大手一挥,身上的黑金蟒袍猎猎作响,一股子“暴发户”般的豪横气场瞬间席卷全场。
“这次出征,不用国库一分钱!这一仗,老子自己掏腰包打!”
全场哗然。
文武百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自己掏?那是几百万两白银,不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就算是把京兆府卖了也凑不齐吧?
龙晨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冷哼。
这帮人哪里知道,不光之前抄家京都官场这批蛀虫,搜出来不少积累,柳京那个死胖子通过“安居坊”和“瓦票”这一手骚操作,也圈出了一座金山。
更何况,从四公主那里“敲诈”来的船队和码头,那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再者……龙晨眯起眼,目光变得像狼一样贪婪且危险。
“诸位大人,格局小了。”
龙晨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极具煽动性:“东湾岛那帮海盗盘踞海上多年,积攒了多少不义之财?倭奴国虽小,但盛产银矿!红毛番夷更是富得流油!”
“这一仗,老子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盆满钵满!我要去抢!去夺!去把他们的金库搬空!”
“这叫以战养战!用敌人的血,来养我大乾的兵!用敌人的银子,来铸我大乾的炮!”
这番强盗逻辑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但所有武将的眼睛都亮了——这特么才叫打仗啊!
“不仅如此!”
龙晨目光灼灼,环视四周,“玄甲卫、讲武堂新军,再加上京兆府收编的水师,兵员已足!无需调动各地守军,不劳烦兵部费心!”
“人,我有!钱,我有!命,我敢拼!”
龙晨指了指大殿门口,语气森然:“这一仗,你们只需在后面睁大眼睛看着,看老子如何把那些三寸丁倭寇赶回老巢,收复东湾岛,枭首乌桓!”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人家自带干粮、自带兵马去拼命,甚至还准备赚钱回来,你们这帮只会哭穷的文官,还有什么脸哔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一直端坐在武将首位、闭目养神的萧镇国,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穿那一品大员的朝服,而是披着那件伴随了他几十年、早已磨损发白,甚至带着暗红血渍的玄铁重甲。
老帅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他走到御阶之下,颤巍巍地摘下头盔,双手高举,然后重重砸在金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