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个时辰内没看到我的响箭,你就直接开炮,把这巡抚衙门给我轰平了!”
萧镇国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江心洲?那地方离城只有一箭之地,红衣大炮能直接把城楼给削平了!
好小子,够阴!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憋好屁!
老帅猛地转身,冲着苏文忠故意大声冷哼:
“既然侯爷有令,那老夫就去三十里外喝西北风!不过苏大人,你这饭菜最好干净点,否则老夫这口刀,可不认人!”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刀鞘,转身大步走回旗舰。
“传令!全军拔锚!‘后撤’!”
看着战船缓缓离岸,消失在夜色中,苏文忠终于松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蔑更甚。
到底是年轻,为了所谓的“官声”和“名声”,连保命符都扔了。
没了大军,你龙晨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侯爷深明大义,请!”苏文忠侧身让路,做了一个“请君入瓮”的手势。
龙晨点点头,刚要迈步,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清歌忽然上前半步,素手轻抬,替龙晨整理了一下衣领。
“怎么?有问题?”龙晨低头看着她。
李清歌神色淡然,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听雪楼在镇江潜伏了三年的暗桩,半个时辰前已经混进了‘江左第一楼’的后厨。”
“他们确实下了毒,是西域的‘软筋散’,不过已经被我的暗桩换成了‘百花酿’,无毒,且大补。”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法太糙,全是破绽。另外,这把扇子你拿着。”
李清歌将一把看似普通的折扇塞进龙晨手里,指尖轻轻划过扇骨:
“这扇骨是百工坊特制的,里面藏了三根‘暴雨梨花针’。宴席之上长剑不便施展,若是歹人敢靠近你三步之内,开扇,直接射穿他的喉咙。”
龙晨握着扇子,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外有老帅重炮压阵,内有公主情报控场。
这哪里是单刀赴会?这是带着阎王爷去查岗。
“苏大人。”
龙晨转过身,指了指身后亲卫抬着的两口红漆大箱子,“既然是登门赴宴,本侯也备了两份薄礼。这可是本侯路上特意为苏大人和鲁总督‘精挑细选’的土特产,绝对够味儿。”
箱子很大,上面还贴着喜庆的“福”字封条,隐约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苏文忠扫了一眼箱子,心中冷笑:果然,把军队支开,带重礼上门,这是来服软行贿的。
年轻人嘛,嘴上硬,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他自负城内有三千甲士,更有倭人死士相助,根本没把这两口箱子放在眼里,反而觉得若是当众查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更会破坏龙晨“投诚”的气氛。
“哈哈哈!侯爷太客气了!来人,帮侯爷抬上!随本官入城!”苏文忠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迈。
唯独站在苏文忠身后的鲁能,听到“够味儿”几个字,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怎么也盖不住的铁锈腥味,正从那箱子缝里往外钻。
鲁能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脑子里闪过鬼愁峡那漫天的黑灰,还有白鳝那颗焦黑的人头。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哆哆嗦嗦地跟在队伍最后。
龙晨看着鲁能那惨白的脸色,笑了。
“魏战,柳京,带上弟兄们,咱们去吃席。”
龙晨一挥衣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那条鲜红如血的地毯。
他只带了十个人。
但他走进这镇江城的气势,却像是一个人包围了一座城。
……
“轰隆——!”
镇江城门在龙晨一行人进入后,重重关闭。
巨大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隔绝了生与死。
苏文忠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心中冷笑:
进了这瓮城,你龙晨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我苏某人的手掌心。
今晚,要是不把你那身傲骨给敲碎了,让你心服口服地给山本先生敬酒,我就不姓苏!
而在他对面,马车内。
龙晨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折扇。
柳京缩在角落里,手里噼里啪啦地拨弄着那把备用的小算盘,绿豆眼里满是贪婪:
“侯爷,刚才我瞄了一眼,光是码头那帮轿夫就是练家子,虎口全是老茧。这哪是接风,分明是摆了顿‘断头饭’啊。”
“断头饭好啊。”
龙晨接过李清歌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森寒:
“有人上赶着把脑袋伸过来让咱们砍,还顺带送粮送钱,这种好人,现在不多了。”
“老帅的炮口已经热了,清歌的暗桩也已经到位了。苏文忠想用‘规矩’杀我,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讲规矩。”
龙晨睁开眼,眼中寒芒乍现,如同深渊里亮起的鬼火。
“今晚这顿饭,菜要硬,刀……也要快。”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辚辚而行,朝着那座灯火通明、名为“江左第一楼”,实为修罗杀场的酒楼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口红漆木箱里,两颗早已僵硬的人头,正静静地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它们在等。
等着重见天日,给这醉生梦死的江南官场,来一记最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