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侯爷,神功大成!”
一直守在帐外的魏战听到动静,掀帘而入,眼神里满是狂热,甚至带着点看见神明的敬畏。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侯爷光是坐在那儿,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比老帅萧镇国还要恐怖,就像是一座压抑着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不是神功,是格物。”
龙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人力有时而穷,但这天地至理无穷。走,去议事厅。客人要上菜了。”
……
议事厅内,巨大的海图铺满了整张长桌。
老帅萧镇国眉头皱成了“川”字,手里的烟斗明明灭灭,显然心里没底。
三公主李清歌则在一旁快速整理着听雪楼传回的最新情报,脸色也不好看。
“九艘打五百艘。”萧镇国指着地图上那片黑压压的敌军标识,语气沉重,“龙小子,这仗……哪怕是当年的太祖皇帝复生,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老帅,打仗不是做算术题,不是谁人多谁就赢。要是人多有用,还要格物院干什么?”
龙晨大步走进来,身上那股刚突破的凌厉气势还没收干净,逼得众人呼吸一窒。
他走到地图前,拔出天子剑,在那片代表倭寇的黑色区域上重重一划。
“木头船再多,也只是漂在海上的棺材。咱们的铁甲舰,那是万钧重锤。”
龙晨眼神冰冷,“这一仗,战术只有一个字——穿!”
“不缠斗,不接舷,不拼人数。”
“利用地龙机带来的神速与铁甲的重量,直接凿穿他们的阵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舰队,撞成海面上的垃圾!”
“可是……”李清歌将一份密报推到龙晨面前,秀眉微蹙,“二姐也在敌船上,而且乌桓似乎针对我们的‘弱点’做了布置。”
情报显示,乌桓安排了大批带着特制“破甲凿”的死士,准备在混战中潜入水下,专门攻击铁甲舰锅炉房下方的“进气口”。
那是上次龙晨故意泄露给影阁死士的“死穴”。
“针对弱点?”
龙晨看了眼情报,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以为那是死穴,殊不知,那是我给他留的火葬场。”
龙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节奏:
“那个位置,确实连着锅炉房。但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进气阀,而是一根直通高压气室的——泄压铜闸。”
“一旦他们凿开那个口子……”
龙晨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画面——炉内积蓄的滚烫蒸汽顺着缺口狂暴喷出,那帮自以为得计的水鬼,瞬间就会被烫熟。
“嘶——兵不厌诈,好狠的手段。”萧镇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痛快!这阴损劲儿,颇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传令!”
龙晨神色一肃,杀气腾腾。
“全军造饭,检查弹药,锅炉预热!”
“告诉兄弟们,别省炮弹,别省煤炭!这一仗,我要把东海的水,都给我烧开了!”
“诺!!”
……
黎明破晓,海天交接处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呜——呜——呜——”
随着龙晨一声令下,九艘玄火铁甲舰的烟囱同时喷吐出滚滚黑烟,尖锐高亢的汽笛声汇聚成一道钢铁风暴,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龙晨戴上玄铁头盔,只露出下颌冰冷的线条。他大步走向舰艏,身后披风猎猎作响。
“起锚!出征!”
巨大的铁链搅动海水,钢铁巨舰缓缓驶离港口。
也就是在这一刻,龙晨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浪声,而是从临安城的方向传来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人声。
“杀!杀!!杀!!!”
龙晨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空旷的码头外围,甚至远处的翠屏山头、城墙之上,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那是临安城的百姓!
是成千上万披麻戴孝、手捧灵位的孤儿寡母;是那些即使倾家荡产也要捐出最后一块铜板支持造船的商贩;是那些日夜赶工、熬红了双眼的工匠。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锣鼓喧天。
有的,只是数万双赤红的眼睛,和那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咆哮。
“冠军侯!杀光那群倭奴!!”
“替俺闺女报仇!!”
“别留活口!一个都别留!!”
“大乾威武!!!”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在礁石上,将一碗浑浊的米酒洒入大海,随后将手中的拐杖狠狠指向东海的方向,嘶哑地哭喊:“报仇!!!”
那声音沙哑,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名出征将士的心头。
魏战站在龙晨身后,虎目圆睁,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侯爷,这仗要是打不赢,老子没脸回来见这江东父老!”
龙晨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原本死寂的杀意此刻被这万民的怒火彻底点燃,化作了两团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他缓缓拔出天子剑,直指苍穹,对着身后那片沸腾的土地,也对着这片即将染血的大海,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承诺:
“乡亲们,在家把酒温好。”
“此去东海,不灭倭奴,誓不回师!!”
“呜——!!!”
旗舰“镇海号”再次拉响汽笛,仿佛是在回应这满城的期盼与血泪。
钢铁洪流破浪而去,带着大乾最锋利的刀,和万千百姓最刻骨的恨,狠狠撞向那片罪恶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