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冷笑:“休要聒噪——给我砸!”
“是!”
众家丁闻言抄起棍棒,庙内顷刻 ** 四起。
殷十娘目眦欲裂:“住手!统统住手!”
出身武将世家的殷十娘虽身怀武艺,却仍被李靖轻易制服。
李靖双臂发力将她擒住,厉声喝道:砸!统统给我砸烂!
轰隆——
狭小的庙宇在暴力摧残下顷刻间化为废墟,供桌香案尽数碎裂,唯剩 ** 那尊泥像孤零零矗立着。
不许伤我娘亲!
哪吒终究按捺不住,元神之力激荡而出,将逼近的家仆们震得人仰马翻。
妖怪!是妖怪啊!
家丁们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出庙门。
混账!还说没有妖孽作祟?这逆子分明已凝聚魂魄!
哪吒!
殷十娘含泪呵斥一声,猛然挣脱束缚,张开双臂护在泥像前: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休想动我孩儿金身!
可笑!
李靖箭步上前,掌风扫过便将发妻掀翻在地。他掌心凝聚浑厚法力,厉声道:今日便叫你这孽障魂飞魄散!
哈哈哈!你也配代天行罚?
哪吒此刻再无顾忌,对着曾经敬畏的父亲放声讥讽: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圣贤书说养不教父之过,你却只会推诿罪责!
逆子受死!
暴怒的李靖毫不迟疑挥掌劈下。对只剩元神困于泥胎的哪吒而言,这一击注定无法抵挡。但经历过生死劫的少年,眼中唯余一片澄明。
咔嚓——
泥塑在刚猛掌力下轰然爆裂,碎屑如雨纷扬。
住手啊!
哪吒!我的儿啊!
李靖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还不去死!
殷十娘泪如雨下,面容凄楚。虽非独子,哪吒却是她倾注心血最多的孩子。
不同于自幼被仙人带走的金吒木吒,哪吒一直承欢膝下,自然得到了母亲全部的爱。
悲怒攻心之下,殷十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竟昏死过去。
娘亲,您千万不能有事!
泥身虽毁,哪吒元神尚存。失去肉身的他清晰感受到力量正在流失,意识也逐渐模糊。
我不能死!
若我死去,娘亲该有多伤心。我可以死,但绝不能让她伤心欲绝!
哪吒在心中呐喊:创世之神,求您赐予我力量!
那日加入聊天群时遇见的创世之神,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伟大的创世之神,您的光辉照耀万界。我哪吒愿成为您最虔诚的信徒。
随着《观想祈祷法》的诵念,哪吒心神沉入一片浩瀚天地。澄明世界中,唯有至高神明在低语。
浩瀚神力如雨洒落,沉浸其中的哪吒未曾察觉,原本涣散的元神竟泛起缕缕白光。
这光芒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将他即将消散的元神与残破的三魂六魄牢牢凝聚。
毁掉哪吒泥身后,李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家仆战战兢兢道:可是夫人她......?
哼!既然疯了,就不必再回李家。
此时的李靖早已丧尽天良,不仅打伤发妻,更将亲子打得魂飞魄散。对殷十娘,他再无半分情义可言。
遵命。
天幕低垂,骤雨倾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步履匆匆闯入庙中,衣袂已被雨水浸透。
大事不妙!老道拍腿长叹,竟错失良机,哪吒重生的最后希望恐将断绝。
他疾步穿过前殿,目光忽地凝滞。只见常人不可见的缕缕白芒仍萦绕殿内,老道顿时怔住。
怪哉!哪吒元神曝露多时,竟未消散......
老道猛然回神,自袖中取出数段莹白玉藕,于地面精心排布成人形。指尖轻点虚空,沉声喝道:哪吒!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白芒应声而动,如百川归海般汇入莲藕之中。老道手掐法诀,朗声诵咒:天地无极,玉清借法!霎时间四方灵气奔涌而来,尽数没入藕人身躯。
藕节渐次舒展,化作俊朗少年。肌肤莹润如玉,与生人无异。老道跌坐喘息,却见少年仍双目紧闭。
灵藕果真神异......老道拭去额汗,喃喃自语,可为何迟迟不醒?
话音未落,地上少年倏然睁目。眸光初时恍惚,待看清眼前人,顿时焕发光彩。
师父!少年撑身而起, ** 分明记得被李靖毁去泥身,怎会......
老道捻须沉吟:说来蹊跷。自你金身破碎至为师赶来,已过半个时辰。按理说魂魄早该......言至此处,忽戛然而止。
“我来此时,你三魂六魄不仅完好无损,反而比从前更加凝实,若非如此,我也无法这般顺利为你重塑真身。”
哪吒沉默不语,心中却浮现出先前沐浴神光的景象。他清楚,这一切都得益于创世神的相助,否则以他当时的状态,必然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
“师父,我娘亲呢?”
“对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太乙真人目光扫向一旁,淡然笑道:“殷夫人就在旁边,虽昏迷不醒,但并无大碍。”
“至于你嘛,婴儿尚需牙牙学语,你重获新生,自然也需要时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