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找我二哥的吗?他是不是也在附近?我刚到这儿,真是太巧啦!
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活脱脱展现出惊喜交加的模样。
徐枫微微摇头,温声答道:我也是刚到。
尽管时隔数十万年未见,杨婵的容颜丝毫未改,活泼的性格也一如往昔。
哎!小姑娘,你的糖葫芦还要不要啦?
要!我要两串!
卖糖葫芦的老汉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气度非凡的徐枫。
徐枫会意,从容地取出十枚铜钱递过去。
好嘞!多谢您呐,来小姑娘拿好。
杨婵欢欢喜喜地接过糖葫芦,将其中一串递给徐枫:峰哥,这串给你。
徐枫略显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随口问道:杨婵,你不是住在桃山吗?怎么连都不认识?
杨婵神色略显尴尬,解释道:我平时不和二哥住一起,只是偶尔来灌江口看望他。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遇见峰哥你了!说着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峰哥也是刚到吗?
嗯,我才到灌江口不久。
见杨婵没有细说,徐枫也不多问。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传闻杨婵是女娲圣人的记名 ** ,当年杨家遭难时就被金凤接到娲皇宫去了。
既然杨婵不愿多说,徐枫也就不再追问。不过偶遇杨婵后,他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杨婵把另一串糖葫芦递给徐枫:峰哥,这个给你。
啊...谢谢。
“峰哥,你怎么没直接上桃山呀?”
“我刚到这儿,瞧见灌江口烟火繁盛,就顺道过来转转。”
“嘿嘿,其实我每次找二哥前,都会先来灌江口看看。虽说小时候的记忆不多,但这里终归是家啊。”
杨婵眼里泛起暖意,转瞬又蒙上阴霾:“可惜...家早就不在了。”
“峰哥,刚知道你是玉帝跟前红人时,我可讨厌你了。后来才发现...你人挺好的。”
徐枫挑眉轻笑:“挺好?这夸人方式倒新鲜。”
杨婵突然站定,声音发颤:“峰哥,你说我娘...真是罪人吗?”
徐枫脚步一顿。想到杨婵日后命运竟与云华仙子如出一辙,虽与他无甚干系,但作为友人胞妹...
“为人母,云华仙子无错。”
“为神仙,她错了。”
“呵...连峰哥也这么想么?”杨婵语调骤冷,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却被徐枫敏锐捕捉。
“错不在思凡,而在违逆天规。此罪可大可小,纵被 ** 桃山,亦非死局。”
确如所言,云华仙子虽犯天条,终究是玉帝亲妹。当年若未...徐枫咽下后半句,多说无益。
“走吧,杨戬早感应到我们了。”
“嗯。”
杨婵摩挲着糖葫芦却失了滋味。徐枫未再多言,二人沉默赶路,步履不觉快了几分。
桃山绵延八百里,在凡尘俗世中堪称广袤无垠,但置于浩瀚洪荒却不过沧海一粟。
山脚云雾缭绕间,徐枫驾起祥云,载着杨婵扶摇直上。云霞流转间,二人已至山巅道场,但见杨戬早已负手立于门前,银甲映着晨光分外醒目。
稀客临门!杨戬眉峰舒展,三尖两刃刀在身侧泛起寒芒,难怪今晨哮天躁动不安,原是徐兄驾到。
徐枫促狭一笑:杨兄莫不是错把犬吠当吉兆?
这......杨戬一时语塞。
登徒子!杨婵耳尖瞬间绯红,水袖甩出半弧流光,瞪了二人一眼便闪入道场。青丝掠过处,几片桃花簌簌飘落。
杨戬摇头苦笑:舍妹久居娲皇宫,不谙世事,徐兄海涵。
茶香氤氲的凉亭里,杨戬袍袖轻拂,紫砂壶中碧涛翻涌。虽无天庭琼浆玉露,这千年云雾茶却也引得山间灵雀驻足。徐枫望着石桌上斑驳的剑痕——那是封神之战时哪吒闹酒所留——忽然轻笑:二郎真君何时学得这般客套?
云板敲响三声,道场深处的桃林惊起几只白鹤。
早就听说徐兄荣升伏魔天王之位,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听闻徐兄被调离伏魔神殿,不知其中有何缘故?
难道是因为家师?
此事不必再提。
徐枫避开了杨戬的追问。虽然曾受玉鼎真人排挤,但这并不妨碍他与杨戬的交情。
杨戬默然。虽未得明确答复,但个中缘由不难揣测。
他心知此事必与恩师玉鼎真人有关。可这两人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只能选择沉默。
算来你我已有数十万年未见了。
整整八十万年了。不过对你而言,不过数千年光景。
天庭与洪荒时序迥异。虽说洪荒岁月悠长,但随着先天灵气消散,即便在洪荒苦修百万年,也未必及得上天庭千年之功。故而仙神若无要事,鲜少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