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救命啊!”
“圣人显灵了!”
天边,紫气东来三万里。
一尊身披彩霞、人首蛇身的神圣法相,踏着金莲,缓缓走来。
女娲圣人,降临!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天庭,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帝俊,那双充满慈悲与造化的美目中,此刻却满是寒霜。
“人族徐枫,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如天宪,言出法随。
徐枫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强迫他跪下。
那是天道的意志。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知罪?”
徐枫顶着那股恐怖的压力,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手中的匕首没有放下,反而更深地抵在了帝俊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创造了人族的圣母,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浓浓的嘲讽。
“妖族屠我人族炼剑时,你在哪?”
“人族沦为血食被圈养时,你在哪?”
“首阳山尸横遍野、冤魂哭嚎时,你在哪?”
徐枫每问一句,身上的气势便盛一分。
体内的盘古精血在咆哮,混沌珠在疯狂旋转,抵抗着圣人的威压。
“现在我把这条老狗打趴下了,你跳出来问我知罪?”
徐枫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猛地一挥手,将匕首插在帝俊的腿上,痛得帝俊惨叫出声。
“女娲,你也配当人族圣母?”
“放肆!”
女娲脸色一变。
成圣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对她说话。更何况,这还是她亲手捏造出来的人族!
“不敬圣人,当诛。”
女娲抬起如玉般的手指,对着徐枫轻轻一点。
“死。”
一道造化神光射出。
这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分解万物的规则。被击中者,将直接从本源上被抹除,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小心!”
后土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圣威压得动弹不得。
看着那道必杀的神光。
徐枫没有躲。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玉碟残片,挡在身前。
那是造化玉碟碎片!
但这还不够。
徐枫深吸一口气,对着不周山的方向,对着那冥冥中的虚空,暴喝一声:
“盘古老头!看戏看够了没有?!”
“你的种都要被人灭了!还不出来管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女娲的神光在距离徐枫眉心三寸处,突然停住了。
因为一只手。
一只粗糙、巨大、布满老茧的大手,凭空出现,轻轻捏住了那道神光。
“啵。”
神光粉碎。
不周山剧烈震颤。
一股比圣人还要古老、还要霸道、还要蛮横的气息,从大地深处苏醒。
那不是之前的意志虚影。
而是一道实实在在的……残魂!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在徐枫身后凝聚。他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顶天立地的气势,却让女娲的圣人法相都在颤抖。
那是对父神的本能恐惧。
那身影低下头,看了看徐枫,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女娲。
一道沧桑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欺负小孩……鸿钧那老东西,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死寂。
不仅是三十三天,整个洪荒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模糊的盘古残魂,虽然没有实体,甚至连面容都看不真切,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大道法则就开始哀鸣、崩解。
这是纯粹的力量。
不需要逻辑,不需要规则,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毁灭者。
女娲的圣人法相在剧烈颤抖。
她那张原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她引以为傲的圣人威压,在那道残魂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烈日的残雪,正在迅速消融。
“父……父神……”
女娲的声音在发颤,膝盖发软,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
“别叫我父神。”
盘古残魂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女娲的心口,“我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是为了让这方世界生机勃勃,不是为了让你们这几个所谓的‘圣人’,骑在众生头上作威作福的。”
“身为造物主,却视造物为草芥。”
“身为既得利益者,却要断绝众生生路。”
盘古残魂缓缓抬起手,那只大得足以覆盖苍穹的手掌,悬停在女娲头顶。
“这圣位,你要是坐不稳,我不介意帮你拆了。”
“不!!”
女娲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颜面,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虚空之中,“父神息怒!女娲知错!女娲……也是顺应天道啊!”
“天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枫突然插嘴了。
他拔出插在帝俊大腿上的匕首,在帝俊那华贵的帝袍上擦了擦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好一个顺应天道。”
徐枫抬头,看着跪在天上的女娲,“因为天道显示妖族当兴,人族当灭,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屠戮?因为天道说巫妖当有大劫,所以你就坐视不管?”
“如果这就是天道……”
徐枫眼神骤冷,手中匕首猛地指向苍穹。
“那这天道,不要也罢!”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