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艘巨大的黑色运兵飞艇,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从要塞腹部缓缓驶出。
每一艘飞艇上,都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钢铁战士。
没有战吼,没有喧哗。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震碎了苍穹。
而在那舰队的最前方,一尊高达万丈的机械巨人(由十二祖巫操控的机甲原型机),正手持巨斧,撕裂空间,为大军开路。
“这……这是要去哪?”
敖广吓得腿肚子转筋,拉住一个留守的夸父战士问道。
那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指了指北方。
“大尊说了,家里缺个红色的灯泡照明。”
“去血海,借个火。”
敖广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借火?
去冥河老祖那里借业火红莲?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天庭?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钢铁外衣的土匪!
但看着那支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敖广突然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物资堆。
“快!快卸货!”
“以后东海就是徐大尊最忠实的狗!谁敢说大尊坏话,老龙我第一个咬死他!”
时代变了。
敖广虽然怂,但他不傻。
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所谓的古老传承,所谓的先天神魔……
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徐枫,就是那个手持扫帚,准备清理垃圾的人。
幽冥血海,洪荒最污秽、最阴暗的角落。
这里没有蓝天白云,只有终年不散的血色雾气。
海水粘稠如浆,腥臭扑鼻,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中哀嚎沉浮。这里是盘古肚脐污血所化,连圣人都不愿轻易沾染的地方。
“冥河老祖,法力无边!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数百万阿修罗族战士站在血浪翻涌的海面上,挥舞着白骨叉和魔血剑,发出震天的咆哮。
在血海中央,一座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暗红宫殿内,冥河老祖身披血袍,盘膝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两柄杀伐至宝——元屠、阿鼻,在他身侧盘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哼,无知小儿。”
冥河老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两片尸山血海。
“打了西方教的秃驴,勒索了东海的老泥鳅,就以为这洪荒没人治得了你了?”
“敢把主意打到老祖我的头上……”
冥河冷笑一声,手指轻弹剑锋,发出“嗡”的一声清鸣。
“我这幽冥血海,可不是那些软脚虾待的地方。想来借火?老祖我先借你的头颅一用!”
“报——!!!”
一名背生四翼的阿修罗魔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神色慌张。
“老祖!来了!他们来了!”
“慌什么!”
冥河眉头一皱,一股煞气直接将那魔将震飞,“不过是一群只会逞匹夫之勇的巫族蛮子,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全部化为这血海的养料!”
“不……不是啊老祖!”
魔将爬起来,指着天空,声音都在哆嗦。
“您……您自己看吧!”
冥河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血海之上。
抬头。
瞳孔骤缩。
原本血红色的天空,此刻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
那不是乌云。
那是钢铁。
整整十艘长达万丈的黑色星际战舰,如同十头沉默的太古巨兽,悬停在血海万米高空。
它们没有散发出一丝法力波动,但那种冰冷、沉重、充满了工业质感的压迫力,却让下方的血海都停止了翻涌。
战舰腹部,一个个巨大的舱门缓缓打开。
“咔咔咔——”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无数个黑点如下饺子般坠落。
“那是……什么鬼东西?”
冥河眯起眼睛。
那不是他熟悉的巫族肉身。
每一个坠落的身影,都包裹在厚重的黑色装甲之中。喷射引擎在他们背后喷吐着蓝色的尾焰,在大气层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
“轰!轰!轰!”
第一批“黑点”砸落在血海海面上。
并没有沉下去。
他们脚下的反重力靴激荡起一圈圈波纹,稳稳地站在了水面上。
那是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机动巫族步兵”。
他们手中端着的,不再是骨棒石斧,而是通体漆黑、口径惊人的六管转轮爆弹枪。
“这就是阿修罗族?”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刑天那粗犷的声音。
此时的刑天,驾驶着一台高达百丈的“刑天·改·狂暴级”机甲,手中提着一柄还在高速震动的等离子战斧,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长得真丑。”
刑天透过全息面罩,看着前方那些青面獠牙、奇形怪状的阿修罗,嫌弃地啐了一口。
“男的丑,女的倒是挺带劲。”
“别废话。”
徐枫的声音冷冷地切入频道。
他坐在旗舰“凌霄号”的指挥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目光淡漠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战术地图。
“我们的目标是业火红莲,不是来相亲的。”
“给冥河老祖打个招呼。”
“第一梯队,自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