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是一张巨大的、正在滴血的蜘蛛网，正在缓缓收紧。
“这是什么鬼东西？”
哪吒撑着残破的身子站起来，独眼里充满了震惊。
“这是玉帝的……”
徐枫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文件开头的名字。
““大清洗协议”。”
他转过身，看着机房里的众人。
“杨戬的这次下界。”
“根本不是来抓我的。”
“他只是个诱饵。”
“或者说，是个全频段的定位器。”
“玉帝那个老东西，早就发现废土上的变异数据超出了他的控制。”
徐枫的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划。
星图瞬间放大。
那些红色的光点，赫然是一艘艘比刚才坠落的要塞还要庞大十倍的歼星级母舰！
每一艘战舰的上方，都标注着令人绝望的番号代码：
“雷部主力舰队群”
“火部高能歼击集群”
“李靖天王级旗舰编队”
“他们早就把炮口对准了这片废土。”
“杨戬的死，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符合底层逻辑的合法借口。”
“一个触发“天道格式化”的借口。”
整个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液冷舱里，修复液循环的嗡嗡声在不断回荡。
奎恩的腿软了。
一屁股瘫坐在滑轮椅上，脸色惨白。
“全舰队出动……”
“要对地球进行无差别的轨道轰炸？”
“那不是打仗……”
“那是除草啊！”
哪怕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
此刻也死死捏紧了仅存的拳头，金属指关节发出即将崩裂的咯吱声。
“这帮高高在上的王八蛋……”
“连地下几千万凡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吗？”
“在他们眼里，凡人只是随时可以刷新的耗材。”
徐枫推了推鼻梁。
这是一个他作为人类时，推眼镜留下的习惯性动作。
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眼镜。
“数据冗余了。”
“清空回收站而已。”
“有什么好心疼的？”
“老板！！！”
老张满身灰尘地从门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手里还死死抓着一把沾满机油的重型扳手。
“出事了！”
“雷达探测到平流层上方出现大面积恐怖的高能反应！”
“天空……”
“天空变成红色的了！”
徐枫没有犹豫。
大步走出机房。
众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当他们来到通天塔仅存的顶部观景平台上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咽喉。
废土那终年不变的、充满核辐射灰尘的灰黄色天空。
此刻。
已经完全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取代。
就像是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巨大烙铁，正死死地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厚重的云层被强行撕裂。
隐约可见无数巨大战舰那冰冷刺骨的钢铁轮廓。
压抑。
令人骨骼都要碎裂的压抑。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徐枫仰着头，看着那片燃烧的天空。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恐惧。
只有冰冷到极点、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七十二小时后。”
“第一轮天基反物质武器洗地就会开始。”
“这破烂的废土，连一粒完整的沙子都不会剩下。”
老张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重型扳手当啷一声掉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老板。”
“我们……还能怎么办？”
“逃吗？”
“往地下最深处挖洞逃吗？”
徐枫嗤笑了一声。
“在这个被圈养的服务器里，到处都是他们的防火墙和扫描射线。”
“逃不掉的。”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群满眼绝望的废土暴徒、看着那些残破不堪的赛博神仙。
猛地张开双臂。
身后的黑色风衣，在废土带着铁锈味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天要塌下来。”
“那就把它捅个对穿！”
“老张！”
徐枫的声音瞬间拔高。
带着不容置疑的管理员绝对威压。
“停止一切避难所的修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