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治方案通过后的第一个月,议会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开始缓慢但坚定地重组。
工作组变成了“自治方案执行委员会”,李三土作为锚点守护者联盟代表,每天要参加无数会议:起草新议会章程、设计技术共享库架构、制定联盟互助基金细则……
熊猫果赖给他准备了“会议耐力便当”,里面塞满了高能量食物和小纸条:“休息时吃块糖,保持好心情!”
李大牛看着儿子早出晚归,心疼又骄傲:“咱们家三土,现在成改革家了。”
苏晓婉却担忧:“树大招风。他现在站在风口浪尖,得小心。”
果然,改革遇到了阻力。
阻力一:席位分配。
按照新章程,议会要增加中小文明代表席位,从原来的300席扩大到500席,其中200席专门保留给三维及以下文明、新兴文明、资源匮乏文明。
但哪些文明算“中小”?名额怎么分?
激进派主张:“按文明人口!人口少的算小文明!”
保守派反对:“那有些高维文明个体数量少但技术先进,难道也算小文明?”
反思派提出:“按维度层级分!三维算小,四维算中,五维算大!”
立刻有代表反驳:“那太粗暴!有些三维文明技术很强,有些五维文明刚起步!”
争论不休。
最后是立方导师提议:“多维评估。人口、技术、资源、发展历史综合打分。设立独立评估委员会,委员会成员来自各维度、各发展阶段文明,确保公平。”
方案通过,但执行起来像解一团乱麻。
桃源村作为“中小文明代表”候选,收到了厚达五百页的申请表。
李大牛看着表格发愁:“这比当年申请贫困户补助还复杂……”
熊猫果赖却兴致勃勃:“我帮你们填!我最喜欢填表了!看这个问题:‘贵文明对多元宇宙伦理的主要贡献是什么?’——咱们的贡献是‘用美食促进跨文明和谐’!”
最后表格在王大爷主持下,全村开会一起填。每个问题都集体讨论,答案朴实无华:
· “主要经济活动?”——种地、养蜂、做点心。
· “科技发展水平?”——会修拖拉机,会种高产水稻,最近学了点维度知识。
· “对多元宇宙的愿景?”——希望每个文明都能吃饱饭,有安稳的家。
表格交上去,评估委员会看了哭笑不得,但给了高分:“真诚,务实,有代表性。”
阻力二:伦理委员会人选。
新成立的“维度伦理委员会”权力很大:监督锚点自治、仲裁文明纠纷、审查技术应用伦理。主席人选成了焦点。
激进派推举焰心:“年轻,有改革精神!”
保守派支持凯恩:“经验丰富,稳重!”
反思派想推自己的人。
争论了半个月,最后立方导师提议:“既然锚点自治是李三土提出的,他对伦理问题思考也深入,为什么不让他试试?”
这个提议出人意料。
李三土自己都愣了:“我?太年轻了,没经验。”
但支持者越来越多。
焰心说:“你提出的第三条路解决了议会僵局,证明你有平衡智慧。”
凯恩难得地赞同焰心:“而且你不属于任何派系,中立。”
小文明代表们更支持:“你是咱们自己人!”
最后投票,李三土以62%的得票率当选首任维度伦理委员会主席。
熊猫果赖高兴得做了“主席庆祝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恭喜三土,记得给熊猫加薪!”
李大牛却给儿子泼冷水:“主席不是官,是责任。出了问题,第一个找你。”
李三土点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团队。”
他组建的委员会很有意思:
· 副主席:立方导师(资深顾问)
· 技术伦理组组长:小维(维度生命视角)
· 文明关系组组长:凯恩(保守派代表,制衡用)
· 资源伦理组组长:焰心(激进派代表,制衡用)
· 监督执行组组长:蔓思(反思派代表,还是制衡用)
· 特别顾问:太极钟(历史记忆库)
· 后勤与士气主管:熊猫果赖(它强烈要求的)
这个“三派制衡加务实团队”的结构,获得了议会认可。
阻力三:纯净派处理。
纯净派虽然瓦解了,但还有残余分子,以及被泽拉洗脑较深的成员。
激进派主张:“严惩!流放到荒芜维度!”
保守派建议:“关押,接受再教育。”
反思派说:“给他们选择,愿意悔改的从轻。”
伦理委员会第一次重大决策就是这个问题。
李三土听取了各方意见,又去见了在桃源村学种地的阿光等人。
阿光现在晒黑了,手上有茧子了,说话也实在多了:“有些人是真被洗脑,比如我。有些人是借纯净派实现野心,比如泽拉。要分开处理。”
最后委员会决定:
1. 泽拉:终身流放到“反思维度”——一个时间流速极慢、空间有限的维度,让他有足够时间反思,但无法再作恶。
2. 核心骨干:根据罪行轻重,接受不同期限的“文明体验计划”——分配到各锚点,参与守护工作,亲身体验维度交融的好处。
3. 普通成员:自愿选择——可以回家,可以留在像桃源村这样的地方学习新生活,也可以申请加入伦理委员会的“忏悔者志愿者”项目,帮助其他被极端思想影响的人。
这个方案温和但有效。
泽拉被流放那天,李三土去送行。
泽拉看着这个打败自己的年轻人,苦笑:“你赢了。”
“不是输赢问题,”李三土说,“是选择问题。你选择了控制,我们选择了信任。”
“信任会带来混乱。”
“但控制会带来反抗。”
泽拉沉默,然后被送入流放通道。
阿光申请加入了“忏悔者志愿者”,用亲身经历劝说其他纯净派成员。效果不错——毕竟没人比他更懂那种从极端到醒悟的心路历程。
三个月后,新秩序初步建立。
500席的新议会开始运行。第一次全体会议,热闹得像联合国菜市场——各种形态的文明代表,用各种方式交流。翻译系统忙得冒烟。
桃源村的代表是王大爷和李晓明(大学生代表)。王大爷第一次发言时紧张得手抖,但说的话实在:“咱们小文明不求特殊照顾,就求个公平发言的机会。以前开会,咱们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现在能不能定个规矩:每人发言至少让说完?”
这条建议被采纳,成为“文明代表发言保护规则”。
技术共享库上线了。小维作为技术负责人,设计了分级开放系统:基础技术对所有文明免费,中级技术需要完成培训,高级技术需要伦理审查。防止技术滥用。
熊猫果赖贡献了“美食技术库”——收集各文明的特色食谱和烹饪技巧。“美食是跨文明交流的第一桥梁!”它理直气壮。
联盟互助基金也启动了。桃源村作为“中等偏下”文明,获得了第一笔援助:用于升级锚点防御系统和村民维度感知培训。但同时,他们也按照能力缴纳了会费——用熊猫点心铺的部分收入。
“取之于联盟,用之于联盟,”李大牛说,“就像咱们村的公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