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问题!”
喻燕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办公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正准备继续讨论下一步工作的丁希盛和李秀芝骤然收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喻燕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她直视着丁希旺,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和盘托出:“丁总,恕我直言。外面的养鱼专业户多如牛毛,赚到钱的却没几个,大多在盈亏线上挣扎。凭什么我们‘仙鲜鱼’就一定能盈利,而且能做成这么大的规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代表成果的地图和水塘照片,语气愈发锐利:“而且,就我听你们刚才谈的,扩张、布点、管理成本……听起来,你们对水源本身的数量,似乎远大于对每一处水源极致质量的苛求。这……真的不担忧吗?我们的根基,难道不就在于‘水’吗?”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丁希盛和李秀芝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冻结,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动——喻燕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恰恰问到了他们潜意识里也曾掠过、却因一路顺利而未曾深究的战略级隐忧。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稳坐主位的丁希旺。
出乎意料的是,丁希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极为明亮的、近乎是欣慰的欣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在给众人消化这个问题的时间。放下茶杯时,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低沉而沉稳地笑了起来。
“问得好!燕子这个问题……”他加重了语气,“真正问到了根子上!这说明你没把自己当局外人,而是在真正思考我们事业的核心命脉,不是盲目地跟着我们跑。”他先高度肯定了喻燕,随即目光如炬,扫向丁希盛和李秀芝,“你们俩,一路考察,顺风顺水,但心里,恐怕也多多少少藏着这个没敢问出口的疑问吧?”
丁希盛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迎向大哥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规模扩张的底气,到底在哪里?我心里确实需要更明确的答案。”
“好!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有些底,也是时候向你们交一交了。”丁希旺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不同,那是一种掌握着核心秘密的笃定与自信。
“首先,你们心里肯定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他目光如电,依次看过三人,“认为野鹤湖的鱼之所以能治疗百病,被传为‘药物鱼’,这神奇功效,是完全依赖于野鹤湖那独一无二的水质,对不对?换句话说,你们认为,离开了野鹤湖,我们在别处养出的鱼,就失去了最大的卖点。是不是?”
丁希盛毫不犹豫地点头,李秀芝和喻燕的眼神也表达了同样的认同。这正是他们潜意识里最大的担忧。
丁希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仙鲜鱼’未来能够盈利、能够扩张的最大凭仗,就在这个‘仙’字上!野鹤湖的鱼是‘药’,而我手里,有一种配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配方”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空气中重重地落下,看着三人瞬间屏住呼吸的模样,才继续揭晓谜底:
“……这种配方,能让我们在任何合格水源里养出的鱼,不管是什么品种,都带上一种独特的‘仙气’!”
“这种‘仙气’,不同于野鹤湖能治病的‘药性’。它不治病,但它能让鱼的肉质发生奇妙的蜕变——口感极致鲜美,滋味层次无穷,让人食之难忘,形成一种极致的味觉记忆和品牌依赖!这才是我们未来面向更广阔市场的、可以复制和标准化的核心竞争力!”
“……”
丁希旺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在三人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丁希盛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忘了合上;李秀芝双眼圆睁,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笔记本上都浑然不觉;就连提出问题的喻燕,也彻底傻眼了,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配方”和“仙气”这两个词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极致的、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呆滞与寂静。
喻燕的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配方?能让普通鱼拥有极致美味的“仙气”?这不可思议的手段,毫无疑问又是丁飞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