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练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轰——!”
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之后,是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声浪。
“什么?!所有项目?!”
“她疯了不成?!”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位头发花白的资深技术顾问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打翻,他指着陈教练,声音发颤:“陈教练!你……你确定丁茜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所有项目?从50自到1500自?还包括蝶仰蛙?她……她以为游泳是什么?”
另一位负责运动生理学的专家也满脸不可思议地插话,语速快得像在发表论文:“这完全违背运动科学规律!不同项目对肌肉纤维类型、能量代谢系统、甚至神经募集模式的要求都存在显着差异!一个运动员的生理构造注定她只能在特定类型项目上达到巅峰!兼项一两项已是极限,所有项目?这是天方夜谭!”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位性格火爆的司长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响,“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她想干什么?搞个人英雄主义吗?国家队的目标是集体的荣誉,不是她一个人表演的舞台!”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质疑声、斥责声、惊愕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先前那种凝重而有序的氛围被彻底打破。每个人都因为这两个问题所带来的巨大冲击而失态。
王副局长也是脸色剧变,但他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死死盯着陈教练,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确定或者夸张的成分。然而,陈教练的表情只有凝重和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安静!都安静!”总教练丁教练不得不提高音量,试图控制场面,但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内心同样极不平静。
等到声浪稍微平息一些,王副局长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陈教练,”王副局长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把话说清楚。丁茜……她所谓的‘所有项目’,具体是指什么?是她一时兴起的念头,还是……她确实认为自己有能力做到?还有,‘想要多少金牌’……她问这话时的神态、语气,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教练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少了些质疑,多了些惊疑不定和一种被巨大可能性冲击后的茫然。
陈教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领导,我以我的人格和职业操守担保,丁茜问这两个问题时,眼神清澈,态度极其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或者狂妄自大的成分。她就像在询问一个普通的训练安排一样自然。”
“她说的‘所有项目’,根据我的理解,是指女子游泳所有单项,至少是世锦赛、奥运会设置的所有个人项目。”
“而问‘国家队想要多少金牌’时……”陈教练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当时的情景,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意味,“她的语气……不是炫耀,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评估。仿佛在确认一个目标,然后……去完成它。”
“评估?”
“完成它?”
这几个字像是有千钧重,压得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如果丁茜真的不是狂妄,而是基于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认知呢?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