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叶子龙神色复杂,既有兴奋,也有担忧,“大家……都还处在震撼中。这种训练方式,闻所未闻。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
李雪莹则更直接地表达了关心:“茜姐,你脸色不太好。那种引导,对你的负荷很大吧?”
丁茜笑了笑,站直身体:“有点累,但值得。接下来,训练要进入新阶段了。”
她看向远处依旧热闹的队员们:“从明天开始,射击训练照常,但我会减少直接意念引导的频率和强度。重点转向两个方面。”
叶子龙和李雪莹凝神倾听。
“第一,基础冥想与专注力训练。”丁茜说道,“我要教他们如何向内探寻,如何凝练自己的意识,如何感知身体最细微的变化。这是点亮‘自身之灯’的前提。没有这个基础,我的引导只是无源之水。”
“第二,建立‘信任连接’训练。”丁茜继续道,“不仅仅是信任我,更要信任彼此。我会设计一些需要高度默契和心灵感应的双人、小组协作科目。让他们在实践中,慢慢体会那种超越语言、超越常规感官的‘共鸣’状态。他们体验到的‘清晰感’,本质就是我与他们短暂意识同频的结果。我要教他们,如何主动去寻求、去建立这种同频。”
叶子龙若有所思:“所以,组长你的角色,会从‘直接的引导者’,逐步转变为‘方法的教授者’和‘共鸣的催化剂’?”
“没错。”丁茜点头,“我不能、也不应该永远做他们的‘眼睛’。我要教会他们如何‘擦亮’自己的眼睛。这个过程会很长,会很枯燥,甚至会经历很多次失败和反复。但这是唯一可持续的道路。”
就在这时,完成射击的队员也纷纷走来。
丁茜看着这些共和国最精锐的战士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既欣慰,又感到责任重大。
“从今晚开始,每晚增加一小时的基础冥想课。白天训练科目调整,增加感知专项训练——蒙眼辨识声音来源、盲触摸判断物体、极端环境下的方向感保持等等。我们要从最基础的感官灵敏度入手,重新锻造你们的神经反应体系。” 丁茜严肃道。
“是!”众人齐声应答,士气高昂。
丁茜摆摆手,让他们先去组织放松恢复。
夕阳西下,训练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丁茜漫步走向基地后方那片僻静的山坡。站在坡顶,可以俯瞰整个基地和远处连绵的群山。
正如祁部长所言,这只是起点。
她闭上眼睛,尝试回忆并分析引导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数条细微的“触须”,轻柔地探向队员们的视觉神经中枢,不是强行控制,而是像调音师一样,小心翼翼地“拧动”着某些感知的“旋钮”,放大对光线、对比度、轮廓的敏感度,同时抑制干扰杂讯。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以及对被引导者意识状态的敏锐把握。稍有差池,轻则引导失败,重则可能对被引导者造成精神上的不适甚至损伤。
“哥哥,你留给我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啊……”丁茜在心中喃喃。
丁飞的身影早已模糊,但他留下的这份“遗产”,却正在以一种她始料未及的方式,深刻改变着她的人生轨迹,并可能在未来,改变更多人的命运,甚至……。
她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探索欲,也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充满未知与风险。
但她,已无退路。
而且,她也不再是独自一人。身后有组织的支持,身旁有一群渴望突破极限、愿意将信任交付给她的战友。
“那就走下去吧。”丁茜睁开眼,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目光坚定如铁,“看看这条路,最终会通向怎样的风景。”
山风吹过,扬起她额前的碎发。
更远处,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窗前,同样眺望着西山方向。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关于国际某些隐秘研究机构动向的简报,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丁茜点亮的第一簇火苗,在这片寂静的深山中摇曳。
而山外的世界,暗流从未停歇。
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有些窗户一旦被推开,涌进来的,可能不只是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