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叔那间弥漫着淡淡金属与泥土气息的院落里,石桌上的粗陶茶碗已不再冒热气。王叔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目光投向院角那丛长势旺盛、却似乎从未开过花的奇异藤蔓,半晌,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忧虑。
“这小子……在男女之事上,倒真是……‘兴旺’得很。” 王叔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那十个女娃娃,模样,个顶个的水灵俊俏,放哪儿都是拔尖的。年纪也轻,看着都鲜亮。性子嘛……也有安静温顺、懂得伺候人,”他话锋一转,如同从春光明媚的山坡陡然踏入阴湿的沟谷,额头的皱纹明显:“可是,……” 他抬眼看向丁飞,“论起最要紧的修为来,没一个能让人舒心的。不是根基虚浮,就是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仙水苑灵气多好,可我看她们聚在一起,聊的多半是衣裳首饰、吃喝玩闹。修炼?像是捎带脚的事儿。”
丁飞听出了王叔话里更深层的意味——似乎不仅是对这些女子自身修为的失望,更是担忧她们会成为王强修炼路上的拖累,甚至消磨其心志。他放下茶碗,“王叔,当初组建独立营,以及规划仙水苑整体秩序时,我明确指示过。所有队员的侍从、伴侣,在身份上与正式队员有别。他们除了必须完成分配的、维持仙水苑运转的基础劳作——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养殖修缮之外,其余时间皆可自由修炼。海底岩晶的修炼场所,也一直对他们开放,资源上并未彻底忽视。”
丁飞话语清晰,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表明自己设定的框架已给予了一定的上升通道。
王叔听了,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笑容里有些感慨:“你做的,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规矩立得清楚,机会也给在了明处。比我当年在荒山野岭独自挣扎时,条件不知好了多少倍。”
然话锋又是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仿佛要穿透丁飞平静的表象:“可是丁飞啊……你如今是这偌大仙水苑的领袖,是两百多精英队员仰望的核心。你费心打造五行组、四象组,自然是着眼于未来,图谋大事。那么,对于这数百名同样生活在你羽翼之下、与你的队员们息息相关的‘附属’之人,你就……仅仅只是这些,而从未对他们……寄托过点什么吗?哪怕是一点推动,一点引导,让他们不至于真的沦为纯粹的附庸,也能多少……发出点自己的光?”
王叔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丁飞心中激起了圈圈涟漪。姜,果然是老的辣!这不仅仅是关于王强伴侣的问题,更是一个关于仙水苑这个日益庞大的共同体中,不同层级人员如何定位、如何激发整体潜能的核问题。
丁飞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半晌,眼中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而笃定的光彩。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了悟与决断的笑意。
“明白了,王叔。”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即将付诸行动的力量,“谢谢您提醒。”
王叔见他神情,心头一松,也笑着起身:“我就是个瞎操心,你能想到就好。”
丁飞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身形微动,已从院落中消失。
丁飞回到别墅主厅。心念传音,片刻功夫,青雨和春妮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一前一后轻盈地出现在他面前。
“主人,您找我?” 春妮眨着明媚的大眼睛,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