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开。
它想挡。
挡不住。
嘭——!!!
一拳。
仅仅一拳。
火麒麟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在空中僵了一息,才轰然坠落。
至此,四头熔核领主,全灭。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死寂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
“杀——!!!”
A地剩余的联盟队员,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嘶吼。其他人如梦初醒,红了眼般扑向那些火系生物。
而丁飞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见,每一处他掠过的战场,都有火系生物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一头爆裂箭猪正在追杀一名重伤的队员,突然身体一僵,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一头火麒麟刚刚撕碎一名美国队员,还没来得及兴奋,身体已断成两截。
一头大日金乌振翅欲逃,刚刚飞出百丈,一只拳头从虚空中探出,将它轰成血雾。
三两个呼吸之间。
仅仅三两个呼吸之间。
一百多头火系生物,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空纷纷跌落。
嘭。嘭。嘭。嘭——
砸地的声响此起彼伏,像一曲诡异的鼓点。
已经剩余不到两百头的火系生物,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们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而是来自本能——来自刻在血脉深处、对天敌的恐惧。
它们开始逃。
四散而逃。
什么阵型,什么反击,什么为领主报仇——统统顾不上了。逃命,只有逃命。
但逃得了吗?
从B地赶来的联盟队员早已杀红了眼。而那些刚刚还在被围剿、被屠杀的A地队员,此刻也像疯了一般扑向逃跑的敌人。刀剑,法术,甚至拳脚——能用的一切都用上了。
剧情急剧反转。
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一头朱雀逃得最快,眨眼间已飞出万里之外。三名洪荒队员紧追不舍,却越追越远,眼看着就要被甩脱。
丁飞眉头微蹙。
他拍了拍瓦乌洛夫的肩膀,递过去一粒培元丹,然后身形一闪,遁入苍穹。
几个呼吸后,万里之外。
那头朱雀正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突然感觉到一股让它灵魂战栗的气息出现在身后。
它回头。
一只拳头正在瞳孔中放大。
嘭——
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三名气喘吁吁的洪荒队员追上来时,只看见丁飞立在虚空之中,右手还滴着血。下方,朱雀的尸体正在坠落。
“走。”
丁飞拽起三人,身形一闪,已返回A地。
战场已接近尾声。
剩余的几十头火系生物,被联盟队员围追堵截,一一斩杀。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整个A地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半空中,丁飞神识扫过战场。
尸体遍地。
四百一十五名联盟队员陨落-------
全部是瓦乌洛夫麾下的A地队员。
那些不久前还在欢呼“痛快”的人,那些不久前还在喊 “杀”的人,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躺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安娜等水系组队员围拢过来,身上沾着血迹,却没有人说话。
远处,一些重伤的队员在同伴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着。安娜望了一眼定格在空中的丁飞,丁飞微微点头。她带着几名女队员走过去,递上疗伤的丹药。
有人接过丹药,低头不语。
有人接过丹药,泪水夺眶而出。
还有更多的人,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望着那些再也不会醒来的同伴,终于——
有人嚎啕大哭。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同伴,把脸埋进对方肩窝,无声地流泪。
更多人抬起头,望向天空,望向那道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瓦乌洛夫服下培元丹,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缓缓站起身,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沉默了很久。
见丁飞落下,瓦乌洛夫声音沙哑:
“谢谢。”
丁飞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瓦乌洛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丁飞悬立半空,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然后,用神识传讯安娜。
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仍在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幸存的队员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有人靠在同伴肩上闭目养神,还有人望着远方发呆,眼神空洞。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丁飞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系境队员,打扫战场。重点——火系生物的储物戒。”
两百一十六名系境队员齐齐应声,立刻散开。他们俯身在遍地尸骸间穿梭,从火麒麟的爪间、大日金乌的翅下、朱雀的颈间,将一枚枚储物戒摘下。那些戒指还带着火系生物的余温,有的甚至还在滴着鲜血。
一名年轻的系境队员蹲在一头火麒麟的尸体旁,伸手去取它爪上的储物戒。那爪子还保持着临死前抓握的姿态,僵硬而狰狞。他掰开爪指时,戒指脱落,滚进一滩血泊中。他伸手去捞,指尖触到那温热黏腻的液体,忽然顿住了。
那是人的血。
他抬起头,看见不远处躺着半具残骸——是一名苏联队员,下半身已经不见了,上半身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表情。
年轻队员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他咬紧牙,捞出那枚戒指,站起身,走向下一处。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戒指落入袋中的轻微碰撞声。
另一边,丁飞转向那四百零三名洪荒境队员。
“你们收集牺牲的队员。”丁飞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具躯体,整理仪容,放进灵力打造的棺椁。”
没有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