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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规则的质问(1 / 2)

布拉姆斯揭示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了殿堂的每一寸空间,也浸透了陈暮三人的意识深处。“归墟”系统的异化历程与那致命的逻辑闭环,不仅仅解释了他们的遭遇,更像是一幅描绘着宇宙终局令人绝望的蓝图。对抗归墟,似乎不再仅仅是为了星灵族的存续或个人的救赎,而是演变成了对抗一个因设计偏差和逻辑洁癖而陷入自毁循环的庞然巨物,甚至是在对抗其行为所加速的某种宇宙层面的僵化终末。

这份认知带来的重量,几乎让人窒息。

但布拉姆斯,这位古老的设计者、悲伤的守墓人,并没有沉浸在共同的沉重中。他那由齿轮与光质构成的面容上,那些凝固了亿万年的悲哀与疲惫,在揭示完真相后,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本质的审视。那双缓缓旋转的齿轮之眼,此刻仿佛两台最精密的分析仪,不再回顾过去,而是聚焦于当下,聚焦于眼前这三个穿越重重试炼、站在他面前的“变量”。

“现在,你们知道了‘归墟’的起源与畸变,知晓了我与此地的由来。”布拉姆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而遥远的语调,但其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庄重,仿佛即将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你们穿越逻辑回廊,证明了智慧、勇气与协作的资格。你们聆听了历史的悲歌,理解了矛盾的根源。那么,按照逻辑的回响,依照古老的契约……”

他微微停顿,殿堂中,那些悬浮的机械造物似乎同时放缓了运转,数据星河的光流也变得更加沉静,仿佛整个万机殿堂都在屏息聆听。一股纯粹由规则与理念构成的无形压力,开始弥漫开来。这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一种关乎存在意义的更高级别“叩问”。

“在给予任何形式的‘帮助’或‘解答’之前,”布拉姆斯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三人身上,声音清晰地在他们意识最深处回响,“我需要听到你们的‘回答’。不是对具体问题的解答,而是对你们自身存在根基的……‘定义’。”

他首先看向陈暮。

那一刻,陈暮感觉自己体内那属于“错误之种”的本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最深层次的探查,仿佛要将他灵魂中每一个与“变量”、“悖论”、“可能性”相关的角落都映照出来。

“变量容器,错误之种的当代显化,”布拉姆斯的声音直接切入陈暮的意识核心,像是冰冷的逻辑手术刀,“你驾驭着与‘既定秩序’相悖的力量,行走在对抗‘归墟’这条本质上也是对抗‘僵化秩序’的道路上。”

“那么,告诉我,年轻的执棋者。”布拉姆斯的质问犹如惊雷,在陈暮思维的旷野上炸响,每一个字都携带着沉重的历史回响与逻辑重量,“你所追求的,你所运用的这份‘错误’之力,其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陈暮感到喉咙发紧。他预想过布拉姆斯会提出各种关于技术、策略乃至理念的问题,却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如此根本,直指他力量的终极指向。

布拉姆斯没有等待,继续清晰地抛出那个尖锐的二元选择,这选择仿佛两条通往未知未来的岔路:

“你是欲以这份颠覆性的力量为基石,推翻已然异化的旧有秩序,然后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定义者’,建立一套你认为‘更正确’、‘更包容’的规则体系,成为新的‘神’或‘主宰’?”

“亦或是,”布拉姆斯的齿轮之眼微微转动,光芒变得幽深,“你甘愿自身,以及你所代表的‘错误’本质,永远作为宇宙中无法被完全规训的‘变量’,作为一片可能贫瘠、可能混乱,却永远为‘意外’与‘新可能’保留空间的‘土壤’?你愿意永远作为背景的噪音,作为系统无法消除的‘误差’,滋养着新秩序的萌发,却永不试图亲自定义那新秩序的模样,甚至可能被自己滋养出的新芽所覆盖、所遗忘?”

问题落下,殿堂一片死寂。

陈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末世中挣扎求存的人性,阿斯加德保卫战中星灵族牺牲的光芒,火种网络里那些消亡文明无声的呐喊,逻辑回廊中那些化为静滞残骸的失败者……还有周擎断臂时的决绝,林薇承载文明记忆的平静,艾莎和星灵族人在方舟上期盼的眼神。

成为新的“定义者”?像布拉姆斯曾经试图做的那样,设计一套更完美的系统?他想起布拉姆斯的疲惫与失败,想起“归墟”如何从美好的初衷异化成恐怖的怪物。定义秩序,就意味着承担让秩序再次异化的风险。他有这个资格吗?他敢保证自己的“正确”不会在未来变成另一种“错误”吗?

甘为“土壤”?永远作为背景的变量,只提供可能性,而不决定结果?这意味着可能永远无法带来确定的拯救,可能永远要在不确定中挣扎,甚至可能自己的一切努力最终都被新的秩序否定、遗忘。这需要何等的……谦卑与牺牲?

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存在哲学的终极拷问。汗水,无声地从陈暮额角滑落。

布拉姆斯的目光已然移开,落在了周擎身上。

周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仅存的右拳握得骨节发白。左肩断口处那被诅咒覆盖的区域,传来一阵冰寒刺骨的悸动,仿佛他体内那终末的力量被这个问题直接“点燃”了。

“寂灭的载体,归墟诅咒的共生者,”布拉姆斯的声音对周擎而言,宛如重锤敲打在钢铁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回音,“你以血肉之躯,承载着本应用于抹除存在的终极之力。你的左臂,是牺牲的印记,也是毁灭的权柄。你每一次挥拳,都在与自我湮灭的深渊共舞。”

周擎咬紧牙关,独眼中血丝隐现。他无需回忆,那些画面日夜灼烧着他的灵魂:战友倒下的身影,自己被寂灭吞噬左臂的剧痛与冰冷,以及之后每一次使用这份力量时,那如跗骨之蛆般蔓延的侵蚀感。

“那么,告诉我,断臂的战士。”布拉姆斯的质问仿佛最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周擎用钢铁意志构筑的所有表层防御,直抵内心深处最原始的驱动,“你背负着这源自‘归墟’充满憎恨与毁灭的诅咒,你驾驭着这份本应用于‘清理’的力量,你的目的,是什么?”

同样清晰的二元路径,在周擎的意识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