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大到漠然的意志,似乎……“波动”了一下。
仿佛死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三颗颜色各异的石子。
紧接着——
“咔嚓!!!!!!”
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庞大的晶体结构,从内部核心开始,崩裂出无数巨大的裂口!凝固的星河景象片片剥落,化为冰冷的蓝白色光尘!
能量洪流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晶体核心!
在那崩裂的核心中央,那个由“绝对静止”构成的身影,轮廓变得清晰了一瞬。
然后,它“动”了。
并非肢体的动作,而是某种更加根本的“状态改变”。它从蜷缩或坐姿的模糊轮廓,如同冰川缓缓移动般,“舒展”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场”开始以它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连崩裂飞溅的晶体碎片都在空中骤然停滞,维持着飞溅的最后一帧画面。
最终,在那原本是头部轮廓的位置,两点“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静滞之主的“眼睛”。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眸。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两个通往终极虚无的孔洞,倒映着万物终结、规则崩解、时间尽头最终定格的那一瞬永恒画面。凝视它们,仿佛看到了宇宙热寂后无限膨胀的冰冷黑暗,看到了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故事最终化为绝对静止尘埃的终局。那目光中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对“变化”与“运动”的终极否定与漠视。仅仅是目光的扫过,陈暮、周擎、林薇就感觉自己的意念体要被彻底“冻结”在时间之外,连回归本体的路径都要消失。
静滞之主,苏醒了。
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仿佛由凝固的时空本身构成的“手臂”,对准了陈暮三人意念体所在的方位。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信息冲击。
但三人同时感到,自己存在的“定义”,自己意念体与本体之间联系的“连续性”,自己思维流动的“过程性”,都开始变得……“缓慢”、“粘稠”,并向着彻底的“静止”滑落。
布拉姆斯最后的引导丝线在这一刻燃烧殆尽,化为一股推力,将三人的意念体猛地向后推去!
“撤回本体!立刻!”
三人的意念像是逃逸的流光,沿着来路疯狂撤退,身后,那冰冷到冻结一切的目光与无形的静滞力场,犹如涨潮般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蔓延追来。
当他们惊魂未定的意识终于回归位于动力炉平台上的本体时,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精神萎靡到了极点。刚才的意识接触与对抗,消耗与伤害远超任何一场物质层面的激战。
而透过连接上层空间的能量感知,他们清晰地“看到”了——
万机殿堂中,三根灰色立柱的中心,那原本的“空无”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悬浮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令空间和时间都为之迟滞扭曲的蓝白色光晕的模糊身影。
静滞之主,已从最深层的禁锢中脱离,降临于工坊的核心殿堂。
它那双倒映着万物终结的眼眸,缓缓转动,似乎正在“观察”着这个“吵闹”的、充满了“错误变化”的现实世界。
唤醒,成功了。
但最大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们唤醒的,究竟是一个能够对抗定义崩坏体的终极壁垒,还是一个可能将他们也一同拖入不可控的古老神只?
殿堂入口处,概念扭曲者污染的光斑,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也感应到了内部那个让它本能感到“不适”与“对立”的存在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