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老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声音发颤,“致命伤在胸口,一刀毙命。但最怪的是,掌柜手里攥着半块玉佩,跟……跟你之前让我查的那押运官家书里夹着的玉佩拓片,像极了。”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身往屋里看了眼,门缝里,清玄的影子贴在门板上,想必是都听见了。少年没出来,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株夜里的青竹,看着瘦,却韧劲足。
“我知道了。”沈砚转回头,对老李点了点头,“你先回巡捕房,别让人动现场,我这就过去。”
老李应着走了,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口。沈砚站在院里,抬头望了眼天,月被云遮了大半,院里的老槐树影幢幢,像藏着无数双眼睛。
“哥。”清玄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轻轻的,“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推开门,少年站在灯影里,手里还攥着方才擦桌子的布,指节攥得发白。“现场乱,你去了帮不上忙。”沈砚走过去,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领口,“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要是饿了,灶上还有馒头,自己热着吃。”
清玄却摇了摇头,眼睛亮得很,像落了星子:“我能帮的。”他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枚银针和一小瓶药粉,“上次跟师父学的辨毒,说不定能用。而且……”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哥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砚看着他,少年脸上没了平时的软乎,眼神里透着股执拗。他想起十年前刚把清玄从青城山接回来时,小家伙也是这样,他去修车铺干活,清玄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不管多晚,都要等他一起回家。
“罢了。”沈砚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紧点,别乱跑。”
清玄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把布包往袖袋里一塞,快步跟上沈砚的脚步。院门锁上时,檐下的油灯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踩过院里的月光,往巷口走去。
远处的天已经泛了点鱼肚白,风里带着清晨的凉意。沈砚走得稳,清玄跟在他身侧,偶尔抬头看他的侧脸,心里琢磨着那半块玉佩——总觉得,这旧案新事缠在一处,怕是要牵扯出不少藏在暗处的东西。
但他不怕。有哥在,手里有师父给的药,兜里还有方才没吃完的溏心蛋的余味,好像再黑的夜,也能走到亮处去。
就像小时候在青城山,不管雾多大,只要跟着师父的脚步声,总能找到回殿的路。如今换了哥在前头走,道理也是一样的。
清玄悄悄加快了两步,跟沈砚并肩走着,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袖子,暖烘烘的。他抬头看了眼渐亮的天,轻轻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