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旧笺藏秘(2 / 2)

“老周,把锁阳花收好吧,等清玄回来,我们就开始配制定魂散。”沈砚说道。

老周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锁阳花放进了药柜。沈砚则回到桌前,拿起笔,在“定魂散补遗”上又添了一行字:“宣统二年冬,锁阳花至,定魂散配制可期。”

入秋后的雨总带着凉意,药铺的木窗被打湿,窗棂上的爬山虎叶子褪了绿,蜷成深褐色。沈砚正翻检药材,老周拿着个旧木匣进来,匣盖边角磨得发亮:“前几日整理沈老掌柜的东西,在樟木箱底翻出这个。”

木匣里铺着油纸,放着叠泛黄的信笺。最上面的信封写着“致沈兄亲启”,字迹瘦硬,与奉天送来的“定魂散补遗”手稿如出一辙。沈砚拆开信,墨痕已有些洇散,却仍能辨出是陈跛子的字迹:

“沈兄,黑风口的醒心草籽已托人带往江南,需以雪水浸三日,埋入腐叶土中,来年春可发。切记,此草忌烈阳,需栽于北墙下。

另,当年与你论及‘牵机散’解药时,我曾言定魂散需‘七味主药,三引辅之’,实则漏了一味——当年怕言多有失,故隐去。此味为‘锁阳花’,生于漠北戈壁,需经霜打三次方可用。若遇急毒,缺此味则药效减半。

我腿疾已重,恐难再南返。沈兄若得醒心草,切记寻锁阳花补全方子。若有后人能续此事,也算不负当年一诺。”

信末落款是“光绪三十四年冬,于归化城”。沈砚捏着信纸,指腹过处,纸页薄得几乎透光。老周在旁叹道:“原来陈先生当年还有话没说完。漠北的锁阳花……那地方离江南几千里地,去哪找?”

正说着,清玄从外堂跑进来,手里挥着张纸条:“哥,刚才孟伙计托人捎信来,说奉天药行的掌柜有东西要送。”

纸条是孟伙计的字迹,写得仓促:“沈先生,我家掌柜的整理陈先生旧物,见有张漠北商队的路引,上面注着‘锁阳花,霜后采’,特托人告知。另,商队头目姓秦,下月将往江南贩皮毛,或可代为寻访。”

沈砚把纸条和信笺放在一处,窗外的雨恰好停了,天光透过云层照进来,照亮信上“锁阳花”三字。他起身走到后院,见北墙下新翻的土里,醒心草的种子已冒出嫩红的芽尖,像极了陈跛子手绘图里的模样。

“老周,”沈砚转身道,“把那缸雪水酿再留些。若秦头目真能带来锁阳花,得按规矩敬天地。”

老周应着去了。沈砚蹲在菜畦边,指尖轻轻碰了碰芽尖。泥土的湿气混着草木香,他忽然想起陈跛子信里的话——“不负当年一诺”。或许有些约定,本就该隔着山水岁月,由后来人接着往下走。

暮色降临时,药铺的灯又亮了。沈砚在“定魂散补遗”的最后一页,添了行小字:“宣统二年秋,得陈先生旧笺,知定魂散需锁阳花为引。待漠北音讯。”笔锋落下,窗外的月光恰好爬上纸页,把“锁阳花”三个字照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