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没回答,抬手往石碑上一拍。锁链突然“哗啦”一声绷直,陆诀的身体被吊了起来,鲜血顺着锁链流得更快,石碑上的红光越来越亮,乱葬岗里的坟包开始震动,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朝着玄清和苏珩抓去。
“先破阵眼!”苏珩大喊一声,墨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金色的符咒直飞石碑。可符咒刚碰到红光,就“滋”地一声烧成了灰烬。灰衣人笑得更猖狂:“没用的,锁魂阵一旦用血亲做血引,除非杀了血引,否则谁都破不了!”
玄清的目光落在陆诀痛苦扭曲的脸上,又看向草堆方向——陆辞还在等着他们回去。他握紧骨笛,突然往石碑冲去:“我来缠住他,你救陆诀!”
骨笛凑到唇边,破邪的笛声瞬间响彻乱葬岗。那些伸出来的手被笛声震得缩了回去,灰衣人的动作也顿了顿。苏珩趁机往前冲,墨笔对准绑着陆诀的锁链,笔尖的朱砂凝成一道光刃,“咔嚓”一声砍断了锁链。
陆诀摔在地上,手腕的血还在流。苏珩赶紧撕下衣襟给他包扎,却见他突然抓住苏珩的手腕,眼里的红芒更盛:“杀了我……不然……二哥会被我害死……”
灰衣人回过神,匕首直刺玄清的后背。玄清侧身躲开,骨笛往他手腕上一敲,匕首“当啷”掉在地上。可灰衣人像是不怕疼,抬手就往玄清的胸口抓来——他的指尖泛着黑气,显然沾了阴毒。
“小心!”苏珩刚要帮忙,却见陆诀猛地爬起来,一头撞向灰衣人。灰衣人被撞得后退两步,玄清趁机捡起匕首,对准石碑上的阵眼——那里正泛着最亮的红光。
“别!”灰衣人嘶吼着扑过来,却被陆诀死死抱住腿。玄清闭了闭眼,匕首狠狠刺进阵眼。
红光瞬间炸开,石碑“轰隆”一声裂开,乱葬岗里的震动突然停止,那些伸出来的手也慢慢缩了回去。灰衣人惨叫一声,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看了眼裂开的石碑,又看了眼玄清,眼里满是不甘:“你们等着……下次……我会让你们兄弟几个……一个都活不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往后退,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玄清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还在发抖。苏珩扶起陆诀,见他手腕的血已经止住,眼里的红芒也慢慢褪去,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子时还没到。”
陆诀靠在苏珩怀里,声音虚弱:“大哥……对不起……我不该……信他的话……”
“先别说这些,回去看看阿辞。”苏珩把他扶起来,玄清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往破庙走。月光下,裂开的石碑后,一点黑色的雾气慢慢凝聚,顺着树根钻进了土里,消失不见。
破庙里,镇魂镜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陆辞眉心的黑气也淡了些。玄清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他终于缓缓睁开眼,左眼的黑翳退去了大半,能看清玄清的脸了。
“小清……大哥……”陆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暖意,“我们……找到老三了吗?”
苏珩坐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快了,沈砚的聚灵阵被改,他肯定察觉到了,说不定正在找我们。”他看了眼靠在柱子上的陆诀,又看了眼玄清,“先在这歇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往南走——沈砚的符纸里,藏着往南的印记。”
玄清点头,把骨笛放在陆辞手边:“二哥,你好好休息,这次换我们护着你。”
陆辞笑了笑,闭上眼睛。破庙里的烛火摇曳,映着四个兄弟的身影,虽然还有未解开的谜团,还有潜藏的敌人,可这一刻,玄清心里却很踏实——他们四个,终于又在一起了。只要能找到三哥,他们就能真正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