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疯狂地撞击着阵法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尖啸。云珩在阵中痛苦地挣扎着,他的神智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
“杳杳……”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云杳的眼眶红了,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困魔阵的阵眼上,“三哥,你忘了吗?你说过,我们兄妹六人,要永远在一起的!你说过,会等我找到大哥二哥四哥五哥,一起回天师府的!”
她的血滴落在阵眼上,阵纹猛地亮起,金光暴涨,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凄厉的惨叫。
云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那些爬在脸上的血线,开始慢慢消退。
“杳杳……”他看着云杳,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娘……”
“三哥,不是你的错。”云杳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当年的大火,谁都不想的。你不要被心魔困住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杳杳?是你吗?”
云杳猛地回头。
殿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身形颀长,眉目俊朗,正是她找了三年的二哥,云琛。
云琛的身后,还跟着四哥云肆和五哥云徵。
云杳看着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的哥哥们,终于都找到了。
可就在这时,困魔阵里的黑气突然暴涨,那个女人的黑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你们都该死!”
黑影猛地冲破了困魔阵的屏障,朝着云杳扑了过来。
云琛脸色一变,抬手就祭出一道符咒:“镇!”
符咒化作一道金光,撞上黑影。黑影被金光打得倒退了几步,却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云杳看着那个黑影,突然发现,黑影的脸上,竟然有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疤痕。
那道疤痕,是她十二岁生辰那天,被大火烧出来的。
云杳的瞳孔骤缩。
这个心魔,竟然是……她自己?
是她心里,对当年那场大火的愧疚,对哥哥们的思念,凝聚而成的心魔?
黑影看着云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云杳,你以为你找的是哥哥们吗?你找的,不过是你心里的执念罢了……”
它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清越悠扬,像是穿透了层层雾霭,直直地撞进每个人的心里。
困魔阵的金光再次暴涨,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碎裂。
云杳回头,看到道观的后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是大哥,云诀。
他手里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挂着一个酒葫芦,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口青铜钟。
那口钟,是天师府的镇府之宝,寒心钟。
钟声还在继续,清越的声音像是一把梳子,将每个人心里的阴霾都梳得干干净净。
云珩身上的黑气彻底消散了,他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神清明,看着云杳,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云杳看着站在晨光里的大哥,看着身后的二哥四哥五哥,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哥,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终于,把哥哥们都找回来了。
寒心钟的钟声,还在青苍山脉的深处回荡着,驱散了最后一丝雾霭,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玄清观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云杳蹲下身,轻轻抱住三哥,声音哽咽:“三哥,我们回家。”
云珩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小时候那样:“好,回家。”
不远处,云诀看着相拥的兄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手,将寒心钟收了起来,眼底的威严化作一片温柔。
等了这么多年,他的妹妹,终于长大了。
也终于,把他们都找回来了。
而在道观的角落里,天机罗盘的指针,终于缓缓地动了起来,指向了东方。
那里,是天师府的方向。
那里,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