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链接自动销毁。一次交易完成。
接下来是沉默的等待,观察对方反应,也继续监听那可能隐藏着秘密碎片的频率。
几天后,母亲病情稳定,医生再次建议转院。这次他们同意了。省城医院条件更好,母亲的康复希望更大。而且,省城……或许也能提供更多缓冲空间和资源。他们开始秘密筹备转院事宜,通过李曼的关系联系了省城医院的专家和相对隐蔽的病房。
就在转院前夜,那个监听脚本再次发出提示!这一次,畸变出现在不同的时间点,持续了稍长一点时间,约零点二秒。处理后的信号碎片,似乎比上次多了一点点“内容”,但依旧是无法理解的噪音。
然而,林小雨在反复聆听对比时,忽然怔住。她将两段畸变音频的频谱图并列放在一起。
“你看这里,”她指着两个频谱图上几乎相同位置出现的一小段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隆起,非常微弱,但形状相似,“像是同一个‘签名’或者‘起始标记’!后面乱七八糟的才是可能的数据!如果每次他都在数据碎片前面加一个相同的‘起始标记’……”
这意味着,那些看似随机的噪音,可能真的是被分割成极小数据包的信息!只要他们能持续接收,最终或许能像拼图一样,把这些碎片按照“起始标记”识别并拼接起来!
这个发现让他们激动不已,也让他们更加警惕。接收和拼接需要时间,更需要稳定的监听环境。转院去省城,路途颠簸,环境变化,还能否稳定接收?
他们决定冒险。将监听设备小型化、加固,准备在转院的救护车上也尝试保持监听。这很困难,但值得一试。
临行前,徐明再次登录那个论坛小号,查看是否有新消息。没有来自“南山雪霁”的回复,对方似乎对他们的“信息”没有立即反应,这或许是好事——说明没有立刻被识破,或者对方也需要时间核实。
但在收件箱的角落,有一封新的、来自陌生ID的站内信,标题是:“关于老场馆胶片,有兴趣可聊。”
老场馆?胶片?
徐明瞬间想起茶社那封信里,对方(吴明启方)曾提出的额外关注点。这是另一股势力?还是“吴明启”那边的又一次试探?用不同的马甲?
点开信件,内容更简短:“听闻你们在收集旧事。我处有些关于‘星火剧场’90年代末胶片拷贝异常流转的记忆,或许与某些旧账有关。若有兴趣,可于三日后下午三点,省城‘故纸堆’旧书店一晤。持一本1985年版《电影艺术》杂志为记。”
“星火剧场”?一个早已拆除的老剧场。“胶片拷贝异常流转”?又是一个指向模糊却诱人的线索。时间地点在省城,与他们转院目的地重合。是巧合,还是对方掌握了他们的动向?
去,还是不去?
“太像陷阱了。”林小雨忧虑道,“我们刚决定去省城,邀请就来了。”
“但也可能是机会。”徐明沉思,“‘星火剧场’……我记得张姐有一次闲聊提过,她刚入行时在那个剧场后台帮忙,见过一些‘神神秘秘’的人来往。当时没在意。如果这线索是真的……”
他们面临选择:专注于与“吴明启”方的危险交易和监听王栋的可能信息?还是分心去接触这个神秘的、提供“胶片”线索的新源头?
“兵分两路?”林小雨提议,“你去旧书店,我留在医院陪妈妈,同时盯着设备。保持联系,一有不对立刻撤离。”
这依然是冒险,但或许是最大限度获取信息的方式。省城人生地不熟,风险更大,但对方选择公开场合(旧书店),似乎也降低了直接冲突的可能性。
最终,他们决定:徐明去“故纸堆”旧书店,持约定杂志,极度警惕,只探口风,不承诺任何事。林小雨在医院安顿母亲,守护监听设备,保持通讯畅通。
出发前,徐明将那枚“逆”字拨片,郑重地放进贴身口袋。林小雨则将秦怀远的名片,再次塞进他背包的夹层。“万一……”她没说完。
没有万一。他们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运气。
救护车迎着晨光驶离小城,向着省城方向开去。徐明坐在副驾,林小雨陪着母亲在后舱。小型化的监听设备在背包里运行着,耳机里,“王”字编码依旧在循环,稳定如常。车窗外,田野、山峦、城镇飞速后退,仿佛将之前的惊涛骇浪暂时甩在身后。
但他们都清楚,风暴眼正在前方等着他们。省城,那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也有更复杂的势力纠缠,更危险的秘密交易,以及那个可能连接着过往黑暗的“老场馆”与“胶片”。
新的战场已经展开。而他们手中,除了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一个微弱的编码信号、和彼此之间不容置疑的信任,依旧别无长物。
长路未尽,暗码重重。每一次接触,都可能通往真相,也可能坠入更深的地狱。他们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这点可怜的筹码,在这无声的战争里,继续前行,直到命运的骰子,最终掷下那不可知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