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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站在原地,看着殷落尘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想起白砚秋最后说的那两个字,想起殷落尘说“他不会再出来了”时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想起昨晚在乱葬岗,殷落尘把碎片扔给他们时说的那句话——“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殷落尘不是不想救白砚秋。是他知道,白砚秋等的就是这一天。一百年前,白砚秋为了女儿放弃了唤醒八卦镜;一百年后,女儿已经走完了完整的一生,白砚秋再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他终于可以完成他一百年前就该完成的事,哪怕代价是自己永远留在镜子里。
而殷落尘,从头到尾都知道这个结局。他加入千机阁,不是为了报复八卦峰,不是为了买卖消息,而是为了在漫长的等待中找到让白砚秋活到这一天的办法。他找到了——千机阁的信息封印术,封住了白砚秋的衰老,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了一百年,活到了女儿白头,活到了自己可以安心离开的那一天。
殷落尘等了殷落尘一百年,不是为了重聚,而是为了送别。
徐明转身,朝山下跑去,眼眶终于红了。
八卦峰的木楼还在原来的地方,歪歪扭扭地立在山顶,像一只蹲着的猫。徐明和林小雨冲进去的时候,书案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滩凝固的蜡油,白砚秋常坐的那把椅子上还搭着一件外袍,像是主人刚刚起身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林小雨扑到书案前,把八卦录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原本是空白的,但现在有了字。不是白砚秋的笔迹——白砚秋的字方正刻板,像他的人一样不苟言笑——而是一种娟秀的、带着几分俏皮的字迹,像是一个年轻女孩趴在窗台上写的。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不是白砚秋的字,那是他女儿的字。
徐明凑过来,看到那页纸上写着一句话,很短,短到只有五个字:
“爹,我很好。”
笔拖得很长,像是在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她托梦给我。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调查就相信的八卦。”
林小雨把八卦录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徐明站在她旁边,没有抱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无息地,一滴一滴地落在书案上,落在那些凝固的蜡油旁边,像是蜡烛又燃烧了一次。
窗外,八卦峰上的青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凌云宗的钟声又响了一次。
而地底深处,那面完整的、沉睡的八卦镜,在黑暗中静静地、永恒地,映照着一切。
包括此时此刻。
包括这两滴眼泪。
包括那句“我很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