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半壁江山(1 / 2)

战斗结束,钱元宝立即组织人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葬死者。羯人近千人凭空消失,他们的大首领定会派出大批人马搜寻。

朱桥村肯定是待不了的,但是走之前,钱元宝使了个坏招,让公道会会众在村西口挖了个大坑,把羯人尸体全部投入坑中,往上面薄薄的盖上一层河泥,任由发酵腐烂……

至于百姓和公道会,则是全部向东南面的海边转移。只因为钱元宝已经算好了时间,最多只需要一日,赤血军的海上力量就要到位了。

第二天,燕山脚下,羯族大首领达顿眉头紧锁,他派出去捕猎、征粮的二十支队伍,直到现在才回来了十九支。还剩一支,是前往朱桥村方向的。

侍从奥伯走入了他的营帐,端来炙烤好的肉条和奶酒,用羯族话说:“大首领,今天醒的这么早吗?”达顿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坐着。

奥伯躬身将食盘搁在牛皮毯上,油脂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大首领,先垫垫肚子,草原的雄鹰也得吃饱才有力气翱翔。”

达顿抓起肉条,却没胃口下咽,指节攥得发白:“朱桥村的队伍没回来,我总觉得不安生,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白日里也得留双岗。”他咬了口肉,又猛地吐在地上,“昨夜我做了个怪梦,梦见遍野都是族人的尸体,被泡在泥沼里,臭得呛人。”

奥伯眼神一动,连忙道:“大首领,我早年跟着萨满学过几天解梦的法子,您且细细说说那梦境的详情。”

达顿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梦里那些两脚羊堆里,突然蹿出个会喷火的怪物,吼声跟打雷似的,铜皮铁骨一般。我派出一支又一支精锐冲上去,全被那怪物一脚一个,踩进烂泥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奥伯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大首领,梦都是反的!这分明是战神在给您托梦,预示咱们羯族铁骑要踏平中原,占更多的土地,抓更多的两脚羊!”

可这话落进达顿耳朵里,却没半分安抚作用,他眉头皱得更紧,心口那股不安,反倒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又等了半天,还是没有消息。达顿失去了耐心,他喊来奥伯。达顿猛地将啃剩的羊骨掷在地上,厉声喊来奥伯:“点齐两千骑射手,即刻奔赴朱桥村!”

他双目赤红,语气狠戾,“不管那支队伍是死是活,你到了那里,把见到的所有两脚羊,尽数斩绝,一个不留!”

奥伯闻言,当即躬身应诺,脸上满是桀骜自信:“大首领放心!凭我麾下铁骑,定叫朱桥村鸡犬不留!”

从燕山到朱桥村,即便是骑最好的马匹也需要三个时辰。但奥伯刚带兵南下,就下了两场瓢泼大雨,雨停之后更是闷热难耐。土路湿滑,马匹速度就慢了下来,实际上到达朱桥村时,天已经大黑了。

奥伯看着小小村落被烧的只剩下断壁残垣,就知道那些人肯定抢过了,但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满地狼藉却空空荡荡,连半具羯人或汉人的尸身都寻不到。就在这时村子西面传来了手下急促的喊叫声,惊得他瞬间攥紧了腰间的弯刀。

奥伯带人疾奔过去,借着朦胧月色,赫然看见坑中层层叠叠的尸体,那黄褐色的头发在泥水里格外刺目,分明是羯族族人!

刺鼻的恶臭混着泥水腥气扑面而来,手下们却浑然不觉,嘶吼着扑上去,徒手在湿泥里疯狂刨挖。指尖被碎石划破,鲜血混着污泥渗进坑里,他们却只想快点把族人的尸身挖出来,辨清身份。

奥伯胸腔剧烈起伏,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可片刻后他猛地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西面的旷野。

他突然转身,厉声嘶吼:“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没往西逃,他们在东南方向!”说罢翻身上马,弯刀直指东南,带着两千骑射手,裹挟着滔天怒火,疾驰而去。

奥伯猜对了,钱元宝确实是把人都带往东南面去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东南面的海岸即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然而,羯人淋了两场大雨,又有不少人在挖尸体的时候,弄伤了手和胳膊,伤口被泥水浸泡,早已红肿溃烂。队伍刚行出数里,便开始陆续有人发起高烧,浑身颤抖,一头栽落马下。

奥伯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心中那股不安再次浮现,但想到坑中惨死的同胞,复仇的火焰压过了一切。他咬咬牙,并未下令休整,只是粗暴地吼道:“废物!死不了的就给我坚持住!没病的,把这些病秧子拖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继续追!”

另一面,羯族大首领达顿在见到被钱一夏打败,前来寻求庇护的匈奴部族后,最终还是给鲜卑王写了一封求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