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半边没有撒粉末的田地,土豆苗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而左半边,那片被苏云撒上了“格物肥”的土地,所有的土豆苗,竟像是被注入了仙气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了叶片!
原本有些发黄的叶子,变得翠绿欲滴,茎秆也明显挺拔粗壮了一圈!
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如果说,之前的亩产二十石,对他们来说还只是一个遥远的数字,那么眼前这立竿见影、堪称点石成金的“神迹”,则带来了最直接、最狂暴的视觉冲击!
台下,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农户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死死地盯着那片焕发生机的土地,眼睛里,迸发出了狼一般的贪婪与狂热!
“这‘格物肥’,也将免费提供给所有合作社的社员!”
苏云的声音,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全场!
“我签!伯爷!我签!”
“俺也签!俺家的五亩地全都入社!”
“别挤!都别挤!让俺先来!”
刚刚还对那“霸王条款”疑虑重重的农户们,此刻疯了一般地涌向台前的登记处,生怕自己慢了一步,那神仙肥料就没了!
他们都是最朴实的庄稼人,什么大道理都不懂,但他们看得懂,什么能让地里的庄稼疯长,什么能让他们一家老小吃饱肚子!
跟这相比,十年不能卖地,算个屁!
看着眼前这瞬间反转的火爆场面,远处那群江南商人,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沈冲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高价买回来的那些地,现在成了什么?
没有神物种苗,没有神奇肥料,甚至连原先的佃户,都跑去签那该死的“合作社”,不愿再回来给他耕种!
那些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上等良田,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最让人头疼的……死地!
……
司农推广司的衙门口。
沈冲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一脸的焦躁。
他想求见苏云,却被门口一个看门的小吏,客客气气地拦了下来。
“沈管事,实在抱歉,伯爷有令,所有申请,都得按章程来。”小吏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告示。
“一点心意,还望小哥行个方便。”沈冲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家丁立刻将一个木箱抬了上去,打开箱盖,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黄白之物。
小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重复道:“沈管事,请按章程来。”
沈冲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好歹是江南沈家的人,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门子给撅了回来!
“你可知道我是谁?耽误了我家主人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就在他准备发作之时。
“哗啦!”
一队身着黑色劲装、头戴恶鬼面具的“暗夜”卫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赵大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担不担待得起,你说了不算。”
半个时辰后。
一份加盖了靖安伯与皇城司双重大印的封条,贴在了沈家位于京郊的临时库房大门上。
罪名很吓人——“勾结外人,贿赂朝廷官吏,窃取国家机密,疑似西夏奸细”!
库房里,那准备用来继续炒高地价的十万贯现银,被悉数查封。
宰相府里,正等着看好戏的吕夷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这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
夜色渐深,靖安伯爵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苏云正在沙盘前,推演着吕党下一步可能发起的反击。
土地这条路被堵死了,他们必然会从别的方向,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钱多多俏脸煞白,连礼节都顾不上了,她快步冲到苏云面前,将一份刚刚汇总的情报,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遏制的颤抖。
“苏云!出大事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汴京城里,所有挂着‘江南商会’牌子的粮行,一共一百三十七家,同时贴出告示!”
她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粮可售!”
“现在,黑市的米价,已经从每斗三百文,一夜之间,涨到了一千文!”
“全城的百姓,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