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一声脆响!
不算震耳。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铁砧。
只见那坚固无比的百炼钢弩身,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如镜!
而苏云手中的黑刀,刃口上,连一个白点都没有!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括更是冲了上来,像抚摸情人一样,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光滑的切口。
“削铁如泥……这才是真正的削铁如泥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伯爷!请为此钢赐名!”
苏云收刀入鞘,看着那断裂的弩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吕文才不是想改良军械,为国杀敌吗?”
“这钢,就叫‘克敌钢’!”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陷入癫狂的工匠们。
“传我命令!”
“从今天起,将作监所有炼铁炉,全部改造!全力生产克敌钢!”
“还有!”
他走到另一边,指着堆积如山的生铁。
“用新炉子,给老子日夜不停地造农具!”
“曲辕犁,铁锹,锄头!”
“价格,给我打下来!打到地板上!”
沈括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伯爷,那……定价几何?”
苏云伸出五根手指。
“一套曲辕犁,五十文!”
“噗通!”
沈括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五……五十文?伯爷!光是耗费的人工,都不止这个价钱啊!这……这是在亏血本啊!”
苏云笑了。
“亏?”
“老子有烧不完的煤,炼不完的铁!”
“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用上我将作监的农具!”
“至于那些靠卖铁器为生的豪门世家?”
“让他们,全都去死吧!”
……
皇宫,紫宸殿。
赵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龙案上,堆满了弹劾苏云的奏章。
吕夷简正站在殿下,老泪纵横,痛陈苏云私开矿山,乃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官家!若不严惩此獠,国法何在!祖宗之法何在啊!”
赵祯被吵得头疼。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
“官家!将作监……将作监……”
内侍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
“将作监怎么了?”赵祯不耐烦地问。
“将作监一日之间,产出刀枪剑戟一万三千件!曲辕犁五万具!”
“其一天产量,已……已超过过去一月之总和!”
什么!
赵祯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吕夷简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老脸上满是错愕。
赵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苏云在做什么了!
什么私开矿山?
什么与民争利?
苏云,他是在为大宋,锻造真正的国力!
是足以碾压一切阴谋诡计的,绝对实力!
和这堆积如山的兵器农具比起来,吕夷简口中的那些祖宗之法,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哈哈……哈哈哈哈!”
赵祯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走下御阶,一把扶起吕夷简,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相啊,你说苏云私开矿山?”
“错!”
赵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那阳城县的煤山,是朕的!是皇家内帑的!”
“苏云,是替朕在办事!”
“你,还有意见吗?”
吕夷简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赵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完了。
官家,已经彻底被苏云收买了!
……
与此同时,西北,延州。
吕文才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密信。
信上,详细描述了蜂窝煤如何一夜之间,摧毁了吕家布下的木炭大局。
“噗!”
吕文才一口鲜血,喷在了信纸上。
他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提笔,用浸着血的墨,写下了一封给父亲的回信。
“父亲大人,商场、朝堂,皆非我等之长!”
“苏云之根基,在于驰道,在于煤山!”
“断其驰道,绝其煤运,方是釜底抽薪之策!”
“儿听闻,汴洛驰道途经邙山,当地百姓深信龙脉之说。”
“若能引天雷地火,制造一场山崩……”
“则苏云,必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