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和包拯,同时瞪大了眼睛。
“左边的墙,是按照将作监的标准,用水泥、石子、钢筋混合浇筑的。”
苏云淡淡地解释。
“右边的墙,是黄泥混合着碎草,外面抹了一层石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苏云将“鉴渣锤”递到包拯面前,眼神灼灼。
“包大人,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奇技淫巧吗?”
包拯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小锤子,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涨得发紫。
他不是范仲淹,他掌管开封府,审理过无数的案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把小锤子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所有的偷工减料,所有的贪墨舞弊,都将在这把锤子面前,无所遁形!
“此物……此物……”
包拯的声音都在发颤。
“乃国之神器!”
苏云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幅巨大的汴京舆图,铺在桌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醒目的位置。
“汴河大堤。”
苏云的声音,陡然转冷。
“十年前,时任三司使的吕夷简,主持重修此堤,号称固若金汤,可保汴京百年无虞。”
“为此,朝廷拨款五百万贯。”
苏云的目光,如同两把尖刀,直刺包拯的内心。
“包大人,你想不想知道,这五百万贯里,有几文钱,真的变成了堤坝里的石头?”
“又有几文钱,变成了吕家那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变成了那些官员家中的金银美妾?”
轰!
包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明白了!
苏云这是要……刨吕夷简的根!
杀人,还要诛心!
“本官……去!”
包拯一把夺过苏云手中的“鉴渣锤”,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那张黑脸上,布满了山雨欲来的滔天怒火!
“本官这就去!”
……
一个时辰后。
开封府衙门大开。
包拯一身官服,面沉似水,手持“鉴渣锤”,亲自带领三百名府衙精锐,杀气腾腾地直奔城外汴河大堤而去。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汴京官场。
所有人都知道。
包黑子,要办大案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时。
吕府,卧房之内。
药味刺鼻。
吕夷简瘫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床顶的流苏,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要保住自己的儿子,保住吕家的香火!
他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把自己的心腹叫进来,让他去给吕文才报信,让他快逃!
就在这时,一名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
“相……相爷!不好了!”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声音凄厉。
“包拯……包拯他带着人出城了!”
“他……他往汴河大堤去了!”
“他还说……要彻查当年所有跟您有关的工程!”
“轰隆!”
吕夷简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一个惊雷。
汴河大堤!
他最大的政治功绩!
也是他贪得最多,埋得最深的一笔烂账!
他完了!
吕家,彻底完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想嘶吼,想挣扎。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满了身前的锦被。
他的身体,重重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彻底不动了。
这位权倾朝野,风光了一辈子的吕相公,最终,被他自己亲手筑起的“豆腐渣”工程,活活吓死!